段建伟 1998年作 持剑者

签名：1998 DUAN

出版：《乡土中国·当代美术中的乡村母题·段建伟》，湖南美术出版社，长沙，1999年，图版
《画家画语·回望乡土》，段建伟着，辽宁美术出版社，沈阳，2000年6月，第23页

土土拙拙的「罗曼蒂克」
（拍品编号 847-848）段建伟的早期代表作
段建伟的作品和潇洒、飘逸、高雅都不沾边，他的画诚恳得近乎 “笨拙”，结实得有些“土气”，但同时也有一种沉甸甸的“浪漫”，看进去了就无法忘记。他1977年考上大学读艺术系，接受的是纯正的“苏派”美术教育，1982年毕业后不久就进入出版社工作，直到2002年来到北京。段建伟曾坦言，在出版社的19年，是他成长至关重要的时期。这段时间，他在工作之余埋首创作，不仅确立了以农民为主题的创作方向，结识了对他影响极大的段正渠，经受了“85新潮”的洗礼，还因在中央美术学院举办双人展而广为人知。可以说，正是这段时期的历练，造就了段建伟独特的风格。《花鞋垫》（拍品编号847）和《持剑者》（拍品编号848）即来自于这一时期，分别属于他的“乡土系列”和“小孩系列”，都是他早期极具代表性的重要作品。
一封有泥土芬芳的情书
“七彩花线细又长，纳双鞋垫送情郎，物轻人重奴情深，伴君稳步走四方。”—《绣花行》
在中国乡村，绣花鞋垫自古就是爱情的信物，但是在城市化浪潮的席卷之下，这些根植于乡土的文化符号正迅速被人遗忘。段建伟却偏偏选择了这一独特的题材，与潮流相悖而行，坚持以“平视”的视角描绘正在消失的乡土，“以清新泥土的乡气传递着油画这种西式烘焙表现出的中国味道”。②《花鞋垫》作于1991年，第一次展出是在段建伟和段正渠在中央美院画廊举办的双人展上，这次展览曾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段建伟敦厚朴实的“乡土系列”为当时西化严重的画坛带来了一股清新之风。
对于这幅《花鞋垫》，好友段正渠曾作如下解读：“他（段建伟）的幽默无处不在。《花鞋垫》中，年纪已不小的男子因了意外地得到对象的赠送的花鞋垫而欣喜若狂。咧大的嘴巴和眯成细线的眼睛都在挥洒着他无限的幸福。”①事实上，不仅男主角深深陶醉在幸福中的表情令人忍俊不禁，整幅作品都充满了让人会心一笑的细节：画面左下角那穿红衣的长辫子姑娘，留下了一个羞涩的背影；画面右下角的人们，一边干农活一边惬意地闲聊；花鞋垫上的传统花卉图案象征着生命力的旺盛，地里已经抽穗的玉米也预示着丰收的到来；远处一座座小房子挤在一起，显得朴实而温馨。段建伟饱含深情地描绘着平凡乡村中的每一寸泥土，《花鞋垫》好比是一封他送给中原大地的情书。
一个心中永远的孩童
从1996年左右开始，段建伟开始尝试从“乡土系列”中“抽离一些东西”，他把背景简化，避免过于丰富的细节和太多的叙事性元素，将焦点放在塑造主体人物。《持剑者》正是这种尝试的产物。画中的小孩有着圆圆的脸蛋，穿着臃肿的蓝色棉袄，手拿一把红色的塑料宝剑，表情认真得有些木讷，直愣愣地站在画面正中间。段建伟曾说：“画面所呈现的就是小孩，成人身上有的东西，比如：英雄情结、傻乎乎、那种牛逼，小孩身上都有，都可以表现出来，同时他们还有一些更多的，小孩身上有了才舒服的东西。”③
《持剑者》可以看作是段建伟“小孩系列”的真正起点，从这幅作品开始，画中几乎不再出现成年人的形象，而平涂的双色背景则意味着“叙事性”的终结。画中的儿童形象是反复推敲和提炼的结果，他曾做过多幅素描小稿，而红色的宝剑也成为了这一系列中最重要的道具之一，在之后的作品中反复出现。此外，像《持剑者》一样的大尺幅作品，在“小孩系列”中目前仅见两件，本幅作为其中之一，重要性不言而喻。段建伟曾说：“小孩的时代离我越来越远了，当我一次次被人当成老汉儿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正涌动着少年人那样的傻念头呢。”可见《持剑者》中所承载的并不仅仅是童年的回忆，也有仗剑走天涯的天真豪气和无法磨灭的青春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