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国强 2003年作 人类、老鹰与天空之眼

款识：Cai Guoqiang

出版：《蔡国强：人类、老鹰与天空之眼》，阿尔毕庸及麦可·修·威廉斯美术有限公司，2004年，第140页

来源：亚洲私人收藏

蔡国强于20世纪80年代开始致力于爆破艺术，迄今为止已持续近30余年。在蔡国强于世界各地创造的“爆破”艺术世界里，诞生出的江河湖海、山川草木、花鸟鱼虫，乃至人物，都是对于当代艺术的全新定义。而蔡国强在爆破基础上的二次创作—利用爆炸之后留下的痕迹进行艺术上的再次渲染加工，亦以突破传统的绘画方法表达了自己内心的艺术思想与理念。
关于为什么选择使用火药进行创作，蔡国强曾解释道：“一是我对所生活的那个时空感到压抑，用火药爆炸这种破坏性的活动，使自己获得解放，另外是在作品上火药爆炸产生的偶然效果，使我推翻了某种保守的造型惯性，通过爆炸的偶然性，产生对传统文化负面压力的突破。”在现代社会里，火药常被用来制作枪械弹药等武器，但对于蔡国强来说，火药却是最好的创作媒材之一。蔡国强曾形容，火药是一个无法掌控的媒介，创作的结果永远难以预测，而这恰恰却是最有趣的部分。“我想探求解构的力量和创造的力量两者之间的关系，艺术家对不可预测性、偶然性、不可控制性一直都怀有迷恋和敬畏之情。”在他眼中，火药包含宇宙的力量，人们与宇宙从何而来，这些所有起源的思考都来自爆炸。
本次拍品《人类、老鹰与天空之眼：老鹰》的创作灵感来源于蔡国强曾参与的一项社会计划。2003年11月，蔡国强受“西瓦艺术计划”所托，在埃及撒哈拉沙漠的西瓦绿洲，与马特鲁省当地的六百多名学生合作了一项名为《人类、老鹰与天空之眼》的计划。西瓦绿洲地处偏远，以亚历山大大帝当时横穿撒哈拉沙漠咨询亚蒙神庙的巫师而闻名—亚历山大大帝曾经横越整个撒哈拉沙漠，远征至亚蒙神庙询问了德高望重的巫师两个问题：“我会否统治世界？”“我是否为神之子？”然而两者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丰富的历史背景和原始纯净的环境激发了蔡国强的创作灵感。他从举办年度国际风筝会的中国潍坊市带来了三百只风筝，并于埃及当地工作坊指导学童在这些风筝上绘画，再将这些风筝放飞在沙漠、古庙遗迹和泥砖屋的上空。在为期五天的计划结束之后，蔡国强把一百只风筝以导火线捆绑在一起，并于傍晚时分用火药将它们在白山上空炸毁。在整个创作过程中，他与当地的参与者紧密合作，将东西方文化融合，打破了地域、文化之界限，亦为跨地域主义进一步扩展成世界一体化的开始。在此之后，他创造了一系列的火药画作品以纪念此计划。
风筝之所以成为了蔡国强视觉语言的一部分，是因为他认为风筝象征着天人合一，符合他本身对于命运和玄学的信念。在这幅作品中，蔡国强选用了三个具有象征意义的图像—“人”代表创造历史的原动力的人类；“鹰”指在西瓦接到神谕的亚历山大大帝；“天空中的眼睛”则代表人类的梦想和远见。蔡国强以“老鹰”作为该作品的主题，令观赏者不禁联想起古埃及的鹰头人像天神何洛斯。在西方古代神话中，老鹰亦象征着古希腊天神宙斯和古罗马天神朱庇特。
此外，老鹰寓意着力量、勇气和不朽之躯，被视为天空中之王者及神的使者。即使在当今时代，老鹰亦出现在埃及的国徽和盾徽，代表着首个埃及苏丹萨拉丁的老鹰。而当“眼睛”这一意象置身于埃及，更让人联想到当地常用于消灾解难的护身符的何洛斯之眼，进而引申为上帝全知之眼的象征，包含人类和无法理解的命运之间的关系。
蔡国强在一组四联具有日本特色的屏风前引爆火药，屏风亦成为了壮观而优雅的视觉表现力的投影屏幕。经过火药的“洗礼”，屏风上留下了爆炸所产生的肌理效果，虚实变化中似乎带有中国水墨画的韵味。另外，他以颜料和火药爆破勾勒出人群和风筝的形态，又将白色的粉末铺于火药之上，令人群的身影渐渐呈现。蔡国强的技巧赋予眼形的风筝一种宇宙的、几乎装饰性的元素，超越了只是写实性或叙述性的表达方式。画作上的图像如夜空中点点相连的光，描绘着宇宙诞生的本源和神话式故事；同时强调人和神之间无法填平的鸿沟，象征人类的幻想和远见。当埃及当地神庙上空飘扬着眼形的风筝时，现场参与者心里那种震撼必然是难于言表的。
蔡国强在创作中以火药爆破的方式，描绘了《人类、老鹰与天空之眼》的社会计划，也将当地历史以及不同种族的人民紧紧相连，将东西方文化艺术互相融合，展现出世界一体化的理
念。蔡国强在作品中对比传统和现代、创造和毁灭的观念，然而他并没有将这些观念的分歧加剧，反而成功地将两者融合。这种处理二元性的见解的方法非常中国化，正如阴阳之论，在于平衡宇宙间相反的自然力量，以达至和谐。蔡国强依照作为道教、风水以及其他学说的根本哲理和宗教认知，认为人和宇宙原本是同一体。这件看似具有破坏性的作品，实际上则阐述着世界大同的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