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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莲客书《游西山诗》

价格:
暂无
分类:
暂无
说明:
线装2册 提要:是书于莲客手书《游千山诗》一册、《西山游诗》一册内记录于莲客游北京西山所作诗歌一百六十一首,前有于莲客题记,为于莲客録旧作释文,释文中众多批改,为于莲客诗文稿本,极为难得。 于莲客(1899-1980),名怀,亦名乃椿,字莲客,以字行。辽宁人,淸理亲王后裔。居所名花近楼、归拙庵等。毕业于北京大学,曾任《东三省公报》编辑、《盛京时报》社论委员。1949年后举家回京闲居。精鉴赏,富收藏
文档编号:
art0172585073
估价 :
4,000-8,000 RMB
成交价 :
86,250
作者:
暂无
尺寸:
29×16.5cm
材质:
纸本
形制:
暂无
拍卖日期:
2024-06-12 暂无
钤印:
暂无
专场:
见字如面——雪泥鸿影旧家专藏
拍卖会:
2024年泰和嘉成春季艺术品拍卖会 - [暂无]

拍品描述:

线装2册
提要:是书于莲客手书《游千山诗》一册、《西山游诗》一册内记录于莲客游北京西山所作诗歌一百六十一首,前有于莲客题记,为于莲客録旧作释文,释文中众多批改,为于莲客诗文稿本,极为难得。
于莲客(1899-1980),名怀,亦名乃椿,字莲客,以字行。辽宁人,淸理亲王后裔。居所名花近楼、归拙庵等。毕业于北京大学,曾任《东三省公报》编辑、《盛京时报》社论委员。1949年后举家回京闲居。精鉴赏,富收藏。
于莲客是礼亲王代善后裔,大致生于一九〇〇年左右。伪满时期他为自家王朝作喉舌,在长春担任康德新闻社编辑局长。他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号称东北书画界第一作手。当时向他索字画的人极多,他在自制的一幅中堂《猎貂图》里就这样写道:“己卯岁曾写此图,蒙藏诸内府。友朋索馈者纷至,尘劳困人,迄无以应。今春自沈阳转寓古黄龙府,因重写此图,以志鸿爪,未审较诸前图,得相似否。”日本投降后,旧瓶装新酒,康德新闻社改为东北日报社,他仍然稳坐社长位置。再往后,国民党中央日报社前来接收康德新闻社全部财产,他也还继续在该社任职,直到长春解放。
日本投降以后,东北大乱,溥仪长春皇宫中的珍宝大量流入市面。于莲客近水楼台,也在其中分得一杯羹。据杨仁恺《国宝沉浮录》记载,他从担任长春皇宫警卫的国民党兵王恩庆、王学安手中先后购得文天祥《行书谢昌元座右铭》、钱选《三蔬图》等宋元名迹。大概是觉得这种级别的国宝放在手里不踏实,不久便都转卖给了琉璃厂伦池斋老板靳伯声,大赚了一票。能对心爱之物说声“别时容易”,对每个藏家来说都是极大的考验。事后证明,他快进快出的决定是相当明智的。真正留在于莲客手里摩挲把玩的,倒是些不显山不露水的东西。
我在一位前辈藏家家里,曾经见到一部徐乃昌藏本嘉庆沈氏古倪园刻《四妇人集》。这是书林名物,够得上常说的“纸墨晶莹,眩人眼目”。这部书就是于莲客一九四六年在长春买的,他在二十年后补写的题记中说:“古倪园沈绮云沈十峰兄弟为松江藏书家,与黄荛圃相友善。绮云影宋刻《鱼玄机诗》、《薛涛诗》及《杨太后宫词》为《三妇人集》,底本即假自百宋一廛。迨绮云故后,十峰复补刊元孙蕙兰《绿窗遗稿》附之,曰《四妇人集》。其原刻初印本今已难得。此为藏书家徐积余(乃昌)所藏,尚系初印者。后来翻刻时,即依此为底本,卷端所钤徐乃昌马韵芬夫妇一印亦照刊焉。”拍卖会上又见过一部红印的袁世凯家刻本《养寿园奏议辑要》,于莲客一九四六年得于长春。五年后他在书前写了一段题记:“丙戌岁得于长春围城中,距今已五年。此五年内拨乱反正,日转河清,得享太平安居之乐。回忆在长春得此书时流离琐尾之苦况,真恍然如另隔一世界矣。”
他这一时期的生活,相关的记载并不多。罗继祖《枫窗三录》卷五东北史丛话中有“永吉二于”一条:“永吉二于者,伯名怀字莲客,仲名某字鸳寿,皆有才,能书画。当日伪时,一般文人无聊藉,为谋生活,不得不阿附取容。二于传为清太祖嫡子代善之裔。莲客任《盛京时报》编辑,一九四三年秋去千山赏红叶,有句云:‘千山渐似画屏开,村路崎岖指庙台。筑路尽征丁壮去,采棉多是女儿来’,盖意有所指。又有‘听雪遥怜战地寒’句,日人总编辑菊池贞二(一称傲霜庵)忽顾问:‘战地寒,你是顾念中国兵吗?’莲客无语,几酿成文字祸。……二人均早殒,无他表现。”
说差点酿成“文字祸”,大概是有些言过其实。罗继祖家事蹉跎,和于莲客有同病相怜之处,笔下总要为他设法转圜一下。世道险峻,人人都要穿衣吃饭。为别人好,也就是为自己好。就如同周作人也总爱强调自己受害者的一面,时不时搬出片冈铁兵攻击“反动老作家”一事作为反证,虽然略显苍白无力,总也聊胜于无。
说于莲客“早殒”,却是不对的。实际上直到一九八〇年,于莲客才因脑溢血在北京去世。只是解放后这三十年,他隐身避乱,好像突然从人间蒸发了。
有一阵子市场上出现了一批于莲客写给其弟子张树珩的书札,我也得到了几封。张树珩少年时在东北跟于莲客学过国画,解放后到京,在中央乐团拉大提琴。两人相知多年,如同父子。这几通信,因为信封已经失去,只能从内容上判定写信的时间。其中一封信上说:“近见各处上演《沙家浜》音乐,想仁弟必忙外出公演”。李德伦指挥中央乐团演奏交响乐《沙家浜》,最早的演出大致是在一九六五年。所以写这几封信的时间可以定在一九六五年前后。
老年人的信,主题总不外乎求医问药,读起来略显枯燥。于莲客的老伴先是舌下生疮,后来又转为癌症,他忙前忙后,又是中医又是西医。他说:“兄因终日作家务劳动,并求医觅药,伺候病人,因而心力交瘁,不得片暇。以前看书、买画、流连风景等等闲乐之事,均一笔勾销,故觉十分苦闷。”
不过,通过这些信还是能大致梳理出于莲客***前的生活状况。他解放后在沈阳鲁迅美术学院教过一段时间的美术。五十年代中期移居北京,住在石驸马大街十一号。到京之后,他主动到北京市劳动局报到,并被安排了一个文员的职位。继而他又整理了一批自己收藏的名家书画,捐给北京图书馆。人潮如海的北京对他来说,既是可以满足收藏嗜好的文化古都,又是人生地不熟的绝佳藏身之所。从此每当风和日丽的天气,琉璃厂、东安市场里便多了一个负手冷摊的无名长者。不说如鱼得水,总也可以算是进退自如。我们可以想象一位长者运筹帷幄,视重压轻如稻草,在一次次狂风大浪的拍击中,驾一叶危舟不动声色地独善其身,安然过关。
在他妻子病重之前,我们尚可以从信中领略他最后的闲情逸致。“趁寒潮未来拟一游戒台寺,再过些日择一星期天奉访同游六公主坟及土城。东四商场端砚如何?书铺又逛否?昨到东安市场遇雒云培君,在其处买林译小说两种(代舍弟买)。海王邨亦去一次,定买了一部闵刻的史记钞(尚未付款取书)。笔记小说可勿再买,只看图书馆者可矣。兄向不爱买小说及笔记,总是借图书馆者,因花钱不值也。”不买小说和笔记,不是因为买不起,而是觉得不值,这是典型的收藏家思维。二〇〇五年西泠印社拍卖过一件《西溪梅竹山庄画册》,有奚冈以后数十位清代中晚期名家的题跋。拍卖提要中说这套册页是于莲客一九六三年在北京文物商店花六百元买的。一介布衣,出手能如此阔绰,想必他在***后大赚的几笔,还在发挥着腾腾的余热。
去长安戏院看看戏,四川饭店吃吃小馆子。到荣宝斋买画,海王村访书。游完戒台寺,再入潭柘寺。寒暑轮转,一天又是一天。老境虽至,于莲客仍然过的是柴米油盐,迎来送往的承平日子。闲坐时,京城里这条孤独的漏网之鱼也许偶尔会神飞天外,遥想一下远在关外的故旧亲朋。那些曾经让人羡慕的天街璧人,如今是不是正在苦寒之地破帽迎风?
***开始后,处世老到的于莲客终于不见了踪影,彻底消失在万丈红尘里。他那枝勤奋的毛笔也终于搁在了一旁。人老了,一场大戏偃旗息鼓。于莲客像闪亮的煤炭、像一颗化石把自己埋入地层更深处。这样五味杂陈的一生,虽然担惊受怕,费尽心机,但大山长河经过,荣华富贵享过,应该是无怨也无悔了。
一个朋友告诉我,于莲客膝下只有一女。他半生所藏在身后逐渐散出,其中的古籍基本上都卖给了中国书店。“中国书店里于莲客的书─多了去了!”这位朋友比划出一个很大的体积,“好书有—有部宋版!”
陈晓维《好书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