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 挥手的站姿女子

衣淑凡著，《常玉素描与水彩全集》，台北，2014年，编号D0454，电子附录第41页 （图版）

「我仍记得父亲挟宝而归，眉梢尽是光彩⋯⋯那些一九二〇年代女性形象，线条简洁，却透出绵绵情意，令满室啧啧。那无数的裸体素描让我们联想到中国书法。父亲说，这些作品蕴含马蒂斯、马约尔雕塑及亨利‧摩尔的启发。常玉以书法家的笔触勾勒温婉线条，确实创造出独一无二的语汇。」
——朵丽丝‧阿拔赫
 

米歇尔·阿拔赫（中）与陈炎锋（右）及其夫人于1984年巴黎东方画廊<常玉素描收藏展>合影。
图片：朵丽丝与吉尔‧阿拔赫提供

富艺斯隆重呈献朵莉丝及吉尔‧阿拔赫收藏的常玉作品，这批珍藏源自其父米歇尔‧阿拔赫。作为最早发掘常玉的西方藏家之一，米歇尔在1966年艺术家辞世后，德鲁奥拍卖中心购入首批画作。权威学界已详实记载他的收藏如何奠定今日重估常玉的基础，并肯定他对重建艺术家历史地位的关键贡献。常玉专家衣淑凡于《常玉：生平与油画全集》特别指出，阿拔赫透过与常玉朋友达昂的往来，以及与陈炎锋的深厚情谊，补缀了艺术家生平与创作的诸多空白。i 1980年代，阿拔赫和陈炎锋组织了两场展览，旨在重新介绍这位被遗忘的艺术家——首先是1982年在台北的版画家画廊，后来是1984年在东方画廊。其后陈炎锋更以阿拔赫收藏为核心，完成首部常玉专著《巴黎的一曲乡思》。

 

阿拔赫对常玉的素描情有独钟。今日回望，这些作品无疑展现了艺术家最随性、最不受拘束的创造力，堪称其庞大创作体系中最具魅力的一环。1923 年起，常玉在巴黎大茅屋学院即与素描结下不解之缘；对他而言，素描并非油画的附属画作，而是一种重新观看、体验与表达的途径。置身1920年代的巴黎艺坛，在野兽派与超现实主义等新潮流席卷之际，这种先于正式油画训练的准备性创作，凭借灵活与自发，赋予常玉跨越东西方既定教条的自由。至1929年，他已创作逾两千件此类作品，形成一座风格游乐场，让他在其中穿梭于多元的艺术史暗流，发展出超越文化与历史界限的独特风格。

 

拍品192、拍品193、拍品194及拍品195，正是常玉裸体素描的鲜明范例。此类作品占现存数量之大宗，亦为当今市场最受追捧的类别之一。四件拍品展呈现出人体在不同姿势与角度下的形态，充分展现了常玉初入西方绘画领域时的好奇与热情。拍品193、194与195尤为突出地体现了常玉标志性的「宇宙大腿」，曾令徐志摩、邵洵美等中国同代艺术家惊叹。[ii]对于他们这一代而言，这种夸张的描绘不仅体现在脱离传统的惊人画面自由，更在于大胆而直视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赞颂人体之美——这在中国知识传统中长期为禁忌。同样引人入胜的，是常玉大胆将中国水墨笔法融入新美学探索。拍品193线条粗犷自然，令人联想到中国书法，尤以草书为甚；而拍品192则透过迅捷笔触与水墨晕染，展现出细腻质感。凭借此等技法，常玉为作品注入灵动与流畅，突破了西方学院派写实主义的僵化规范。
 

常玉，《双松》，1927年作

除裸体素描外，拍品196 捕捉了常玉的一位同学在画架前执笔的瞬间，为其大茅屋学院时期的经历提供更多脉络。该学院位于蒙帕纳斯，正处巴黎艺坛核心，因其叛逆精神而闻名，鼓励艺术家突破巴黎美术学院僵化的学院派规范，寻求更自由的表达方式。高更、莫迪利亚尼与贾科梅蒂等现代主义先驱，皆曾在此接受早期训练，进而启发其后的创作之路。正是大茅屋学院那充满活力与实验精神的氛围，构成了常玉1920年代初巴黎生活的背景。拍品197 等作品，带着幽默与俏皮，不仅彰显了常玉持续不断的创作冲动，也为这座现代主义大都会的文化前沿留下珍贵的历史见证。

 

常玉，《大茅屋学院》，约1929年作
图片：©  财团法人立青文教基金会，现代中国艺术在线档案，2011年-2025年

 

i 衣淑凡，《常玉：生平与油画全集．卷一：生平》，柏林，2024年，第202-203页 
ii 徐志摩，引述于衣淑凡，《常玉：素描与水彩全集》，台北，2014年，第41页

品状报告:
This work is in good condition. There are a few gentle wear and handling marks near the upper left and centre right edge, and the right edge is slightly deckled with a dog ear to the lower corner, all of which are deemed in line with the artist's chosen medium and working methods and do not affect the image. Upon close inspection. Most noticeable under raking light, there are light creases along the vertical edges towards the lower corners. There is a fold to the top right corner with an very minor associated tear and light discolouration. There are a few minor foxing dots near the upper left, upper right and centre bottom edges and around the lower right corner, which fluoresce under Ultraviolet light; but there is no restoration apparent. This work is framed under acrylic in a light wood frame.

来源:
巴黎，德鲁奥拍卖中心
巴黎，米谢‧阿拔赫收藏
上述藏家家属继承作品

文学:
衣淑凡著，《常玉素描与水彩全集》，台北，2014年，编号D0454，电子附录第41页 （图版）


作于法国，此作品已登记于立青文教基金会，档案编号为D0454。
水墨 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