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品描述:
题识:〈希颜〉昔同治壬、癸间侨寓都门,尝偕会稽赵益甫之谦、川沙沈均初树镛辑〈续寰宇访碑录〉,计新得者七百余种,距青浦王氏书又数十年矣,同人互相考订,搜罗寝广,一时名公巨卿,闻风兴起,如潘侍郎祖荫、汪京卿承元、胡大令澍、魏鹾使锡曾朝夕遣伻问答,偶得寸楮,如获异宝,极一时好古之盛。兹益甫作令鄱阳,均初与汪公蘧归道山,予亦浮沉听鼓,天涯地角,风雨怀人,回溯前游,辄增怅惘。今春偶来吴下晤云峰先生桥梓,知市廛中隐君子也,生平酷嗜金石,收藏极富,喜与名士大夫游,苟遇真赏,不吝割爱,新得虢季子盘文,字画奇古,珍如拱璧,属题数语,予维是盘考释已详徐傅兼大令迄张叔未解元刊本,不复赘述。近闻吴下风气亦稍衰矣,先辈凋零殆尽,后生小子所好顿殊,然斯文未丧,吾道不孤,后之君子必有起而振兴者,云峰其勉乎哉!展翫数四,偶触旧好,并志缘起若是,时在光绪癸未二月,弇山旧史氏容斋识。
〈吴昌硕〉虢季子白盘。虢季子白盘,器得自毘陵徐傅兼大令,时有考释刊行,近时考索如张石洲、杨濠叟辈皆有著录,其行款结构与石鼓相表里,余最为心爱。壬午秋,云壶居士为购得旧拓一本,晨夕展玩,寝食俱几废,昨为庸老刻印,庸作□,为窳叟刻「五十学书」印,五十用重文作□,篆刻虽小技,亦不可谓无补于学问矣!今为云峰先生书眉,附记于此。癸未寒食,仓石吴俊。
〈伯源〉虢季子盘文从前平定张石州先生考释最精,载㐆斋文集中,拓本则向推吕尧仙中丞拓传甚多,予家藏本即吕拓,有其印。此本有张叔未先生印,或即叔未翁手拓耶?云峰先生索为题字,爰缀数语,伯源。
〈包桂生〉吴平斋刻有盘铭考。癸未初夏,云峰先生嘱为题识,因录铭考,此器近已无存,旧拓亦鲜,尚其宝诸。子丹包桂生。
〈云峰〉端溪何蘧盦先生,同治甲戌来游金阊山水名园诸胜,访诸藏家书画剧迹,以观其精鉴之能事,则天资高学力至,几暗中摩索可别真赝,其自云苦心研究三十年矣,故能深邀时誉,如秦都转澹如、吴观察平斋、陆方伯存斋、顾方伯子山、张河帅子青、沈方伯仲复皆称之,曰其精元鉴亦今一人。又于晋唐墨迹宋元搨碑帖人所难辨者,每一展读必中肯綮,故人亦乐出其尤物与观焉,盖凡家有名迹之人惟恐不遇其人以评之矣。余一日晤先生于吴观察之两罍轩,偶一论及海内所存汉华山庙碑,三本皆经寓目,碑中之字能历历数,数百字了然明晰于胸中,令平斋心折无似,坐中客无不叹其考证之精博赏鉴之神奇人所不可及也,故吴中名迹尽归眼福,蘧盦年少精鉴如此,是余生平最为第一心折而诚服者矣。
甲申春二月下浣,蘧盦重游金阊西湖诸胜,又得再逢话旧,信是宿缘,其将行也,因举此虢季子白盘铭拓本相赠,以订金石之契,念是迹把玩既久,今余亦老矣,相对再能得几何时?不若遗至爱之友,俾尤物得所,或冀他日来粤,老人亦得与蘧盦重为把酒庆赏此帧,并观秘笈法物,岂非墨林中又增一段佳话耶?二十六日云峰老人书。
〈何瑗玉〉曩观顾子山方伯所藏新罗山人手跋散氏盘铭,疑其字不类三代人笔,未可信也,此虢季子白盘铭文亦尔雅,笔笔有波折有姿态,真物无疑,亦当时佳书也。吴中已见翻刻本,远不如矣。是乃原拓,备尽郁玉垂金之妙,觉斯翁〈峄山〉〈琅邪〉妙谛亦从兹而出,居今日观此,实可以上溯千余年以来书家之正脉耳,人生得此,谓非一大快事可乎。云峰先生年臻耳顺而目力益精,鉴古碑帖近称手屈一指,今其以此至宝相贻,真贶我厚矣。蘧盦何瑗玉识。
〈周銮诒〉蘧□先生以虢白盘旧拓本属题,见下方释文有脱误处,因臆正之。光绪乙酉十月净砚斋艎记,銮诒。
钤印:(各家于裱边钤印一至二方)
藏印:「水晶宫道人」、「张叔未」、「何瑗玉」、「家有定武兰亭黄子久富春大岭图二妙迹」、「何瑗玉印」、「陈桐君印」、「补读庐金石文字」、「桐君鉴藏」。(以下钤于裱边)「蘧盦」、「得者宝之庶传久远」、「何瑗玉印」、「一月二十九日观」、「属有天幸得此至宝」。
Description:
Wu Changshuo; He Yuanyu, etc.
Annotations on Rubbing of the Guoji Zibai Pan
ink on paper, framed
signed by each artist, with 1 to 2 seals of each artist and 13 seals of collectors'
100.2 x 43.4 cm 39⅜ x 17⅛ in.
吴昌硕、何瑗玉等题 虢季子白盘拓本
水墨纸本 镜框
题识:
〈希颜〉昔同治壬、癸间侨寓都门,尝偕会稽赵益甫之谦、川沙沈均初树镛辑〈续寰宇访碑录〉,计新得者七百余种,距青浦王氏书又数十年矣,同人互相考订,搜罗寝广,一时名公巨卿,闻风兴起,如潘侍郎祖荫、汪京卿承元、胡大令澍、魏鹾使锡曾朝夕遣伻问答,偶得寸楮,如获异宝,极一时好古之盛。兹益甫作令鄱阳,均初与汪公蘧归道山,予亦浮沉听鼓,天涯地角,风雨怀人,回溯前游,辄增怅惘。今春偶来吴下晤云峰先生桥梓,知市廛中隐君子也,生平酷嗜金石,收藏极富,喜与名士大夫游,苟遇真赏,不吝割爱,新得虢季子盘文,字画奇古,珍如拱璧,属题数语,予维是盘考释已详徐傅兼大令迄张叔未解元刊本,不复赘述。近闻吴下风气亦稍衰矣,先辈凋零殆尽,后生小子所好顿殊,然斯文未丧,吾道不孤,后之君子必有起而振兴者,云峰其勉乎哉!展翫数四,偶触旧好,并志缘起若是,时在光绪癸未二月,弇山旧史氏容斋识。
〈吴昌硕〉虢季子白盘。虢季子白盘,器得自毘陵徐傅兼大令,时有考释刊行,近时考索如张石洲、杨濠叟辈皆有著录,其行款结构与石鼓相表里,余最为心爱。壬午秋,云壶居士为购得旧拓一本,晨夕展玩,寝食俱几废,昨为庸老刻印,庸作□,为窳叟刻「五十学书」印,五十用重文作□,篆刻虽小技,亦不可谓无补于学问矣!今为云峰先生书眉,附记于此。癸未寒食,仓石吴俊。
〈伯源〉虢季子盘文从前平定张石州先生考释最精,载㐆斋文集中,拓本则向推吕尧仙中丞拓传甚多,予家藏本即吕拓,有其印。此本有张叔未先生印,或即叔未翁手拓耶?云峰先生索为题字,爰缀数语,伯源。
〈包桂生〉吴平斋刻有盘铭考。癸未初夏,云峰先生嘱为题识,因录铭考,此器近已无存,旧拓亦鲜,尚其宝诸。子丹包桂生。
〈云峰〉端溪何蘧盦先生,同治甲戌来游金阊山水名园诸胜,访诸藏家书画剧迹,以观其精鉴之能事,则天资高学力至,几暗中摩索可别真赝,其自云苦心研究三十年矣,故能深邀时誉,如秦都转澹如、吴观察平斋、陆方伯存斋、顾方伯子山、张河帅子青、沈方伯仲复皆称之,曰其精元鉴亦今一人。又于晋唐墨迹宋元搨碑帖人所难辨者,每一展读必中肯綮,故人亦乐出其尤物与观焉,盖凡家有名迹之人惟恐不遇其人以评之矣。余一日晤先生于吴观察之两罍轩,偶一论及海内所存汉华山庙碑,三本皆经寓目,碑中之字能历历数,数百字了然明晰于胸中,令平斋心折无似,坐中客无不叹其考证之精博赏鉴之神奇人所不可及也,故吴中名迹尽归眼福,蘧盦年少精鉴如此,是余生平最为第一心折而诚服者矣。
甲申春二月下浣,蘧盦重游金阊西湖诸胜,又得再逢话旧,信是宿缘,其将行也,因举此虢季子白盘铭拓本相赠,以订金石之契,念是迹把玩既久,今余亦老矣,相对再能得几何时?不若遗至爱之友,俾尤物得所,或冀他日来粤,老人亦得与蘧盦重为把酒庆赏此帧,并观秘笈法物,岂非墨林中又增一段佳话耶?二十六日云峰老人书。
〈何瑗玉〉曩观顾子山方伯所藏新罗山人手跋散氏盘铭,疑其字不类三代人笔,未可信也,此虢季子白盘铭文亦尔雅,笔笔有波折有姿态,真物无疑,亦当时佳书也。吴中已见翻刻本,远不如矣。是乃原拓,备尽郁玉垂金之妙,觉斯翁〈峄山〉〈琅邪〉妙谛亦从兹而出,居今日观此,实可以上溯千余年以来书家之正脉耳,人生得此,谓非一大快事可乎。云峰先生年臻耳顺而目力益精,鉴古碑帖近称手屈一指,今其以此至宝相贻,真贶我厚矣。蘧盦何瑗玉识。
〈周銮诒〉蘧□先生以虢白盘旧拓本属题,见下方释文有脱误处,因臆正之。光绪乙酉十月净砚斋艎记,銮诒。
钤印:(各家于裱边钤印一至二方)
藏印:「水晶宫道人」、「张叔未」、「何瑗玉」、「家有定武兰亭黄子久富春大岭图二妙迹」、「何瑗玉印」、「陈桐君印」、「补读庐金石文字」、「桐君鉴藏」。(以下钤于裱边)「蘧盦」、「得者宝之庶传久远」、「何瑗玉印」、「一月二十九日观」、「属有天幸得此至宝」。
注:虢季子白盘,铭文一百一十余字,重四百余斤,乃迄今所见商周时期最大青铜盘,「晚清四大国宝」之一,道光年间出土于陕西宝鸡,轰动金石界,被时任眉县县令徐燮钧购得,后归淮军名将刘铭传。时人考证、著录极丰,盘今藏中国国家博物馆。
此拓具「张叔未」印,或为张廷济手制,抑或其旧藏,约在一八八二、八三年间被「云峰」所得,其人生平不详,「酷嗜金石,收藏极富」,宝爱此拓,征吴昌硕、包桂生、希颜、伯源四家题跋。八四年春,故交何瑗玉游苏州,离别前夕,云峰以本幅题赠。何氏遂志于裱边,又延友人周銮诒题记。各家于跋语中追忆同好、考订铭文、评点书法,广涉一时俊彦,可一窥彼时金石考据风气之盛,以及云、何二人之交际圈。
本幅后归何瑗玉之友陈桐君,陈氏,字凤翁,室名补读庐,广东顺德人,曾藏〈朝元仙仗图〉。
何瑗玉(1840-1889),号蘧盦,室名有元四家画楼,广东高要人。家藏金石碑帖、古籍书画甚富,精鉴别,擅篆刻,亦工书画,着有〈书画所见录〉。
包桂生,字子丹,江苏丹徒人,擅篆刻,有〈问经堂印谱〉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