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鲸 为倪元璐绘玉汝先生小像 立轴

题识：玉汝先生小像。七十五老人曾鲸写。
钤印：波臣（朱）、曾鲸之印（白）
鉴藏印：风雨楼（朱）
题跋：玉汝抱奇才，注易大象以。其言极恢博，施政资治理。首辨东林冤，维垣真孽子。鄙夫孙之懈，要典哭其殷。孔昭攻冒封，刘姜辨诬诋。超迁职司农，支绌非得已。直诸道幅桑，整冠大书几。易名文正同，论定公望韪。大兴朱珪拜撰。阳湖孙星衍拜书。钤印：孙星衍印（朱）、芳茂山人（朱）

出版：《神州大观》第二十号（即神州国光集第三十三集），上海神州国光社，1917年。

来源：上海重要藏家旧藏。

说明：曾鲸为明代著名官员书法家倪元璐绘画像；清代著名藏书家书法家孙星衍鉴题，近代著名收藏家邓实旧藏。
1. 倪元璐（1594-1644），字汝玉，一作玉汝，号鸿宝，浙江绍兴府上虞县（今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中国明朝晚期官员、书法家。天启二年（1622年）进士，以庶吉士授编修，后任国子祭酒、兵部右侍郎兼翰林侍讲学士、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兼摄吏部。崇祯北京失陷殉节，被追赠为少保、吏部尚书，谥号“文正”。后清廷赐谥“文贞”。书法灵秀神妙，行草尤极超逸，与黄道周、王铎鼎足而立，并称“明末书坛三株树”，又与王铎、傅山、黄道周、张瑞图并称“晚明五大家”，成为明末书风的代表。遗著见《倪文贞集》。
2.孙星衍（1753-1818），是清代著名藏书家、目录学家、书法家、经学家。字渊如，号伯渊，别署芳茂山人、微隐。阳湖（今江苏武进）人，后迁居金陵。少年时与杨芳灿、洪亮吉、黄景仁以文学见长，袁枚称他为“天下奇才”。
3.邓实（1877-1951），字秋枚，别署野残、枚子、鸡鸣、风雨楼主，广东顺德人，生于上海高昌乡。中国近现代学者、出版家。与黄节、章太炎、马叙伦等发起建立国学保存会，主编《国粹学报》，主持刊行《风雨楼丛书》《风雨楼秘籍留真》《古学会刊》等古籍影印本，编有《风雨楼书目》。其创办的神州国光社以提倡国粹为宗旨，采用珂罗版技术影印书画真迹，并主持编纂《美术丛书》。
曾鲸（1564-1647），字波臣，福建莆田人，中国明代画家。活动于浙江杭州、乌镇、宁波、余姚一带，侨居江苏南京，为人写真。擅画肖像，在继承粉彩渲染传统技法的同时，汲取西洋画的某些手法，形成注重墨骨，层层烘染，立体感强的独特画法。所画人物肖像强调观察体会，抓住最动人处，精心描绘，尤注重点睛，形象逼真，栩栩如生，有“如镜取影，俨然如生”之誉，从学者甚众，遂形成“波臣派”。是画史上最为杰出的肖像画家之一。
现藏天津艺术博物馆的《王时敏小像》轴，绢本，设色画，作于明万历四十四年丙辰（1616）五月，应是目前所知最早由曾鲸独立完成的画作。作于万历三十五年丁未（1607）的《吴允兆像》轴，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有洪宽代志，“万历丁未夏胡可复、曾波臣为吴允兆先生合作行乐图于青溪水阁，属不佞代志岁月。洪宽。”乃合作，非独立完成的画作，不过可证曾鲸于1607年已经活动于江浙一带。
曾鲸曾为倪元璐两度画像，一幅为曾鲸七十五岁所画，是年为崇祯十二年已卯（1639），画轴右边有跋，为孙星衍所书，诗为朱珪所撰，见朱珪《知足斋诗集》卷二十，《詠明史二十五首》其十一〈倪玉汝元璐〉。即此拍品；另一幅是现藏上海博物馆的《倪元璐肖像图轴》，绢本，设色画，纵98.1厘米，横34,9厘米，有“曾鲸为鸿宝先生写照”款，钤“曾鲸之印”、“波臣氏”白文印，无纪年款。因此，孰前孰后无法从款识上辨别，不过从画中倪元璐的样貌来看，上海博物馆藏本中的样貌相较本拍品中的样貌更为年轻，或先于此拍品。按倪元璐生于万历二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1594），故曾鲸画此像时，鸿宝先生应在四十五岁左右，崇祯八年（1635）迁国子监祭酒，后被温体仁嫉妒，因而去官闲住。直至崇祯十五年（1642）重新启用为兵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此画就是画于鸿宝先生赋闲期间，从画像中清晰可见相较上海博物馆藏本更有安闲之神态，身心俱弛之感。
曾鲸及其“波臣画派”较之唐宋以来的肖像画技法有明显革新，唐宋以来的肖像画主要以墨色之浓淡和线条之粗细变化勾勒晕染画面，是一种较为单一的勾染技法，而前者则加入了逐层晕染、轻勾及重皴擦的方法。清人张庚《国朝画征录》有言：“写真有两派，一重墨骨，墨骨既成，然后傅彩，以取气色之老少，其精神早传墨骨中矣，此闽中曾波臣之学也。一略用淡墨勾出五官之大意，全用粉彩渲染，此江南画家之传法，曾氏善矣。”由此可知，曾鲸善于江南画家之传法，在变革出“墨骨”法后，并未摒弃江南画法，而是两者并用，当然早期的作品则多见用江南画法，如《王时敏小像》以及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的《葛一龙像》卷，主要以设色为主，由粉彩反复渲染的技法来表现人物，与江南画法更为相近。
这幅作于崇祯十二年已卯（1639）的《玉汝先生小像》，则更见“墨骨”之技法。构图竖长，上方一半留白，玉汝先生端坐石上，身着宽袍大袖，衣褶随身形、坐姿以精炼线条勾勒而出，衣色施以淡淡晕染，左手扶于石上，右手轻垂伏膝，戴乌巾，着青履，此处以重墨渲染，很是醒目。以多种笔法来突显玉汝先生脸部肌理之凹凸变化，双目微合，以致眼周细纹凸显，嘴亦微抿，再以淡墨层层晕染，真如镜取影。倪元璐平生喜爱画石头，有《石交图册》存世，常以石自况坚贞顽憨之性。曾鲸即以石为背景，让石与玉汝先生紧密相依，这是曾鲸善于体现人物性情的手法之一，善于加入文人趣味，如画医者《张子卿像》、藏书家《葛一龙像》等皆有此种手法，这也是曾鲸作为肖像画家，能为文人士大夫所接纳的原因之一。
由此可见，清人姜绍书《无声诗史》中，对曾鲸的评价很是公允，恰如其分，其言曾鲸“磅礴写照，如镜取影，妙得神情。其傅色淹润，点睛生动，虽在褚素，盼睐嚬笑，咄咄逼真，虽周昉之貌赵郎，不是过也。若轩冕之英，岩壑之俊，闺房之秀，方外之踪，一经传写，妍媛惟肖，然对面时精心体会，人我都忘。每图一像，烘染数十层，必匠心而后止。其独步艺林，倾动遐迩，非偶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