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 丝瓜图 立轴

款识：齐璜。
钤印：老白（白）木人（朱）老夫也在皮毛类（白）

出版：1.《收藏投资导刊》。
2.《2013收藏年鉴》河北美术出版社。
3.《艺术与收藏》。
说明：细田先生上款。
阔笔淋漓始元气微毫方寸显化机
——读《丝瓜图》看齐白石衰年变法
此幅《丝瓜图》是齐白石老人熟悉并常用的题材，为水墨设色大写意笔法画出。画面上二下四布局的丝瓜，用墨笔写就并加以淡淡设色，构图合理、简洁；丝瓜的花蕊用赭石、藤黄大笔点出，凭添鲜活之气，形成画面亮点；成簇的叶子用纯水墨篆箍挥就，自上而下由淡渐浓，一气呵成，彰显老缶风范。整画构图疏密得当、设色清新自然，黄花的点缀使整个画面在色彩上更加富于变化，增加了视觉上的立体感，色彩与水墨的搭配结合极为协调，阔叶硕果与虬曲有力的藤蔓错落有致，层次分明，笔意饶饶，杂而不乱。特别是本件作品之条幅形式，在白石老人传世作品之中可说是难得一见，堪称白石老人稀见之精品。根据画作的风格及书法特征此画应为白石老人六十几岁所作。其时，正是齐白石听从陈师曾劝告，大胆进行“衰年变法”的初期，作品中依稀可见缶翁遗韵，而青藤、八大痕迹尚存。那个时候，因为陈师曾的大力推崇，白石的作品很受日本藏家的欢迎，所以现存日本的大量齐白石作品大都为这一时期所作，此幅便是日本著名收藏家细田永先生当年直接得自于白石老人的作品。画中所写虽是生活中最普通、常见的果蔬，但老人赋予它们生动之致和温馨的情味，它们体现了老人在平淡生活中的乐观态度，饱含了浓郁的思乡之情。
用我们今天的眼光来欣赏、解析齐白石当年的画作《丝瓜图》，就不能不聚焦齐白石的“衰年变法”，并把他的作品放到当时的历史背景及思想体系中去考察去揣摩。齐白石出身于农民家庭，做过木匠。二十七岁始拜师学画，四十岁后，画风渐变，走上石涛、八大写意花卉一派。齐白石在他五十六岁（1919年）定居北京初期，醉心于八大山人，冷逸有之，富贵不足，所以欣赏的人不多。当时北平画坛多数画家认为他的绘画笔墨“粗野”，戏称其作品是“野狐禅”。他听信陈师曾先生的劝告，改变画风，独创红花墨叶的双色花卉与浓淡几笔虾、蟹、草虫，时人称为“衰年变法”。 变法后早期作品多为花卉一类的题材如藤萝、瓜果等，在构图上多数表现出花叶、果实相对较小，色彩追求清淡，但“墨叶”这一典型变法特征则鲜明显现，这是他变法后旱期特征。而《丝瓜图》中表现出的绘画特征，符合这一时期，属于他走向成熟的过渡期作品。在齐白石定居北京后至去世的近四十年里，他的绘画风格逐渐形成而日臻成熟，最后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从此他的大写意花鸟方始元气淋漓，一派化机，呈现出为世人所熟知的面貌，而齐白石的衰年变法，也可视作是20世纪初中国画界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成功典范。
齐白石“衰年变法”能够取得成功，首先是20年代的中国乃至世界恰恰具备了变法成功的条件：清王朝的覆灭，昭示着封建统治的崩溃。石涛、八大那种傲岸不羁、狂怪抑郁的绘画，随之失去了其固有的嘲讽对象和欣赏群体；五·四新文化运动树起的科学、民主、进步的大旗，又使传统文人画那种似有逃避现实的纯享乐审美失去了赖以依存的基础。从世界范围内看，艺术关心社会发展、关心人生命运，逐渐成为世界潮流。可以说是社会和时代为齐白石的衰年变法拓展了生存空间。齐白石因此能够对传统中国画施行解构，予以重建。另一方面，从题材、内容上看，齐白石衰年变法后的绘画，遗弃了传统文人画表达自身雅逸、清高的描绘对象，并反其道而行之，将被传统文人视为粗野的乡村瓜果菜蔬、蝈蝈、蝗虫乃至筢犁、锄头等等拿来入画。此前他学石涛、八大，竭力追求“大雅”，竭力将自己妆扮成文人画家，但是不被承认。现在他索性放弃那种追求，揭去面纱，反“雅”为“俗”，不但不以农民出身自卑，反以农村赋予他的特殊的视角、朴实的语言及汇流在他的肺俯之中泥土的芳香、菜根的味道，描绘自己熟知，而为传统文人、城市市民感到新鲜的题材和内容。原本那些粗陋的景物，一旦进入他的作品，我们读解到的却是淡淡的乡情，浓浓的童趣。在那外患频发、民族灾难深重的年代，齐白石创作那些情趣盎然的瓜果、草虫之作，难道仅是表达一已对家乡草木的依恋，没有任何社会目的吗？当然不是！艺术表达社会目的，一般有两种不同的方式：一种是将社会内容毫不隐讳，以明白公认的形式表现出来，一种是以纯粹含蓄的形式表现出来，齐白石以那种表面上没有任何政治内涵的乡土乡情的描绘，自觉不自觉地表达了对当时社会政治现状的不满。齐白石所描绘的一幅幅美景，唤起人们对美好河山的珍爱，对田园风情的留恋，对安逸平和生活的向往，对战争和侵略者暴行的痛恨。他在《大白菜》一画上题道：“牡丹为花之王，荔枝为果之先，独不论白菜为菜之王，何也？”这难道仅仅是在为“大白菜”鸣不平？当然不是。可见，齐白石的作品表达了以他为代表的社会阶层的不满，预示着新一轮社会变革的到来，其“衰年变法”隐含着对旧制度的解构，对新制度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