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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昌硕 迎春 镜片

价格:
暂无
分类:
暂无
说明:
吴俊卿继撝叔之后,为一时印坊盟主。其气魄宏大,天真浑厚,纯得乎汉法。吴氏身兼众长,特以印为最。远迈前辈,不可一世。东赢海隅,亦竟相争效,然得其真传者,能有几人乎?<br>—孔云白<br>回忆吴昌硕先生<br>潘天寿<br>我在二十岁的时候,到沪任教于上海美专,得老友诸闻韵的介绍,始和昌硕先生认识。那时候,先生的年龄,已近八十了;身体虽稍清癯,而精神却很充沛;每日上午大概作画,下午大概休息。先生平易
文档编号:
art5043660110
估价 :
120,000-150,000 RMB
成交价 :
未提供
作者:
吴昌硕 (1844~1927)
尺寸:
直径25cm
材质:
设色绢本
形制:
镜片
拍卖日期:
2013-12-12 13:00:00
钤印:
暂无
专场:
明月前身——吴昌硕书画专场
拍卖会:
2013秋季拍卖会 - [暂无]

拍品描述:

款识:缶庐。
钤印:吴俊卿(白)
藏印:一砚斋藏(朱)


吴俊卿继撝叔之后,为一时印坊盟主。其气魄宏大,天真浑厚,纯得乎汉法。吴氏身兼众长,特以印为最。远迈前辈,不可一世。东赢海隅,亦竟相争效,然得其真传者,能有几人乎?
—孔云白
回忆吴昌硕先生
潘天寿
我在二十岁的时候,到沪任教于上海美专,得老友诸闻韵的介绍,始和昌硕先生认识。那时候,先生的年龄,已近八十了;身体虽稍清癯,而精神却很充沛;每日上午大概作画,下午大概休息。先生平易近人,喜谐语;在休息的时间中,很喜欢有朋友和他谈天。我与昌硕先生认识以后,以年龄的相差,自然以晚辈自居,态度恭敬;而先生却不以此而有所距离,因此谈论诗画,请益亦多。回想种种,如在眼前,一种深情古谊,淡而弥永,真有不可语言形容之慨。
昌硕先生诗、书、画、治印,无所不长。他的作品,有强烈的特殊风格,自成体系。书法尤工古篆,以石鼓文成就为最高。郑太夷评他的石鼓文说:
“邓石如,大篆胜于小篆。何子贞,只作小篆,未见其作大篆。杨沂孙、吴大澄,皆作大篆。邓何各有成就,杨吴不逮也。缶道人以篆刻名天下,于石鼓最精熟。其笔情理意,自成宗派,可谓独树一帜者矣。”
有一天下午,我去看昌硕先生;正是他午睡初醒之后,精神甚好,就随便谈起诗和画来。谈论中,我的意见,颇和他的意趣相合,他很高兴。第二天就特地写成一副集古诗句的篆书对联送给我。对联的句子上联是:“天惊地怪见落笔”,下联是:“巷语街谈总入诗。”昌硕先生看古今人的诗文书画等等,往往不加评语;看普通晚辈的诗文书画,只说好,也往往不加评语;这是他平常的态度。他送给我的这副篆书集联,自然是奖励后进的一种办法。但是这种奖励的办法,是昌硕先生平时所不常用的。尤其他所集的句子,虽系出于褒奖勉励,实觉得有些受不起;也更觉得郑重而可宝贵。很小心的什袭珍藏,有十多年的长久。抗日战争中,杭州沦陷,因未随身带到后方,而遭遗失,不识落于谁人之手?至为可念!回忆联中所写的篆字,用“如锥划沙”之笔,有“渴骥奔泉”之势,不论一竖一划,至今尚深深印于脑中而不磨灭。
昌硕先生对于古篆方面的成就,和他在印学上的成就是一样的,可说举世皆知,无须加以详述。
楷书方面,昌硕先生曾谈起:“学钟太傅二十余年。”故他在八十高龄的时候,尚欢喜写小正楷扇面,严毅精纯,一丝不苟;使吾辈年轻人望而生畏。足以知道昌硕先生楷书的渊源,及他工力的深至。行草书方面,是用他的篆书楷书相参而生,如枯藤。如斗蛇,一气相连,不能遏止;用它题写绘画上的款识,极与画风相配合,而成绘画上的新风格。
昌硕先生在绘画方面,也全运用他篆书的用笔到画面上来,苍茫古厚,不可一世。昌硕先生自己,也以为用钟鼎籀之笔入画,是他的特点。而且他的题画诗上,也常常提到这点。
例如挽兰匄的诗中说:画与篆法可合并,深思力索一意唯孤行。
又如题画梅说:山妻在旁忽赞叹,墨气脱手椎碑同,蝌蚪老苔隶枝干,能识者谁斯与邕。
又如为诺上人画荷赋长句说:离奇作画偏爱我,谓是篆籀非丹青。
同时,他作画方面,极力主张气势。他常说:“作画时须凭一股气。”
实在昌硕先生不论对诗、书、治印等等,都以气势为主。故他的题画诗上,也往往谈到气势方面。兹摘录他的题画诗句如下:
为诺上人画荷赋长句 墨荷点破秋冥冥,苦铁画气不画形。沈公书来索画梅 梦痕诗人养浩气,道我笔气齐幽燕。得苔纸醉后画梅 三年学画梅,颇具吃墨量。醉来气益壮,吐向苔纸上。浪贻观者笑,酒与花同酿。法与草圣传,气夺天池放。 勖仲熊
我画非所长,而颇知画理;使笔撑槎枒,饮墨吐畏垒;山是古时山,水是古时水,山水饶精神,画岂在貌似;读书最上乘,养气亦有以;气充可意造,学历久相倚;荆关董巨流,其气乃不死。
昌硕先生的绘画,以气势为主,故在布局用笔等各方面,与前海派的胡公寿、任伯年等完全不同。与青藤、八大、石涛等,也完全异样。如画梅花牡丹玉兰等布局时,不论横幅直幅,常常从左下面向右面斜上;也间有从右下面向左面斜上;它的枝叶也作斜势,左右互相穿插交叉,紧密而得对角倾斜之势。尤其欢喜画藤本植物,如紫藤、葡萄、南瓜、葫芦等等,或从上左角而至下右角,或从上有角而至下左角,奔腾飞舞,真有蛇龙失其夭矫之概。他的题款并多作长行,以增布局之气势。可说独开大写花卉画藤的新生面。
昌硕先生绘画设色方面,也与布局相同,能打开古人的旧套。最显著的例子,是喜用西洋红。西洋红的颜色,原自海运开通后来中国的。吾国在任伯年以前,未曾有人用它来画国画,用西洋红画国画可说开始自昌硕先生。因为西洋红的红色,深红而能古厚,可以补足胭脂淡薄的缺点。再则深红古厚的西洋红色彩,可以配合先生古厚朴茂的绘画风格,因此极欢喜用它。昌硕先生把早年专研金石所得的成就——以金石的古厚质朴的意趣,引用到绘画用色方面来,自然不落于清新平薄,更不落于粉脂俗艳。他大刀阔斧地用大红大绿而能得到古人用色未有的复杂变化,可说是大写意花卉最善于用色的能手。然而他却常说:事父母,色难。作画亦色难。
他又常说:作画不可太着意于色相之间。
昌硕先生长于设色,却作以上的说法,这大概是中国的绘画到了近代,每以墨色为主彩,就是“画家以水墨为上”的原理。因为墨色易古不易俗,彩色易俗不易古。故说“色难”及“作画不可太着意于色相之间”,这全是昌硕先生深深体会到用色的艰苦而有所心得才这样说的。近时白石老先生绘画上的设色布局等等,也大体从昌硕先生方面而来,加以自己的变化,而成白石先生的风格。表面上看,他的这种风格可说与昌硕先生无关;但仔细看,实从昌硕先生的统系中支分而出。这点,白石先生自己也在他的绘画诗中说得十分清楚。
青藤雪个远凡胎,老缶衰年别有才;我欲九泉为走狗,三家门下转轮来。
昌硕先生,无论在诗文、书、画、治印各方面,均以不蹈袭前人,独立成家为鹄的,故在他的题画诗上或谈论上,常常很随便地提到。他在刻印的长古曾说:今人但侈摹古昔,古昔以上谁所宗。诗文书画有真意,贵能深造求其通。
又题画梅说:画之所贵贵存我,若风过箫鱼脱筌。
又题葡萄说:吾本不善画,学画思换酒;学之四十年,愈学愈怪丑;草书作葡萄,笔动蛟龙走。或拟温日观,应之曰否否;画当出己意,摹仿堕尘垢,即使能似之,已落古人后。所以自涂抹,但逞笔如帚:世界隘大干,云梦吞八九;只愁风雨来,化龙逐天狗;亟亟卷付人,春醪酌大斗。
又白石先生自嘲下注说:吴缶庐常吾之友人语曰:“小技拾人者则易,创造得则难。欲自立成家,至少辛苦半世;拾者至多半年,可得皮毛也。”
然而有一次,我画成了一幅山水画,自己觉得还能满意,就拿去给昌硕先生看看。他看了以后,仍旧只是说好。但是当天晚上,却写成了一首长古,第二天早晨,就叫老友诸闻韵带交给我。诗里的内容,可说与平时不同,戒勉重于褒奖。在此也知道昌硕先生对于研究学术的态度,极重循序渐进,不主冒险速成,兹录其长古如下: 读阿寿山水障子 龙湫飞瀑雁荡云,石梁气脉通氤氲。久久气与木石斗,无墨碍处生阿寿。寿何状兮颀而长,年仅弱冠才斗量,若非农圃并学须争强,安得园菜果蓏助米粮。生铁窥太古,剑气毫毛吐,有若白猿公,竹竿教之舞。昨见画人画一山,铁船寒壑飞仙湍,直欲武家林畔筑一关,荷篑沮溺相挤攀。相挤攀,靡不可,走入少室峰,蟾蜍太幺么,遇有吴刚刚是我。我诗所说疑荒唐,读者试问倪吴黄。只恐荆棘丛中行太速,一跌须防堕深谷,寿乎寿乎愁尔独。
我在年轻的时候,便很喜欢国画;但每自以为天分不差,常常凭着不拘束的性情,和由个人的兴趣出发,横涂直抹,如野马奔驰,不受缰勒。对于古人的“重工夫、严法则”的主张,特别加以轻视。这自然是一大缺点。昌硕先生知道我的缺点,便在这幅山水画上明确地予以指出,就是长古末段中所说的“只恐荆棘丛中行太速,一跌须防堕深谷,寿乎寿乎愁尔独。”他深深地为我的绘画“行不由径”而发愁。
昌硕先生谢世以后,每与诸旧好谈及近代诗、书、绘画、治印等项,总是要谈到昌硕先生。因此也常常忆起昔年与昌硕先生许多过往的情况。抗日战争中,流离湘、赣、滇、蜀,笔砚荒废,每怀念昌硕先生诗、书、绘画、治印的卓绝而特殊的风格,为左右一代的大宗师,不禁时有所怀念。也因怀念而咏之于诗篇,兹将拙作忆缶庐先生的诗录下:
月明每忆斫桂吴,大布衣朗数茎须。文章有力自折迭,情性弥古眸清癯。老山林外无魏晋,驱蛟龙走耕唐虞。即今人物纷眼底,独往之往谁与俱。
吾国近年画坛,殊感寂寞。黄宾虹先生亦归道山,齐白石先生因年高,也不能多作画。在谈谈吴昌硕先生过往情况之下,吾将拭目有待于吾辈以后的可畏青年了。
1957年1月
怀念吾师吴昌硕
王个簃
昌硕先生谢世已有五十余年了,然对先生的敬慕之情,却是有增无已。近日翻阅我早年所作旧诗稿,内有不少先生与我的唱和之作,又见悼诗《哭缶师》一首,更增添了我的思念之意。诗云:“公爱我甚为可教,善诱循循期深造,公今一病遽长瞑,师恩无量将何报?病前一夕尚论诗,摩诘东野心中好。三更侍坐兴不孤,变生仓卒宁所料。……寒夜思公公不复,心眼恍惚留形貌。魂魄一去日远遥,我欲进招云窅窱,匠石不作臣质死,静言思之躬自悼。”我第一次见到先生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我还在南通省立第七中学任教,由缶师的老友诸宗元及学生李苦李介绍,到上海参加昌硕先生八十寿庆活动,见到了自己仰慕已久的艺术家,此后,我便不顾一切地辞去了报酬尚优的南通教职,只身来到上海,投在昌硕先生门下学艺。两年后,得先生看重,做了缶师孙儿吴志源的启蒙老师。自此,得随先生左右,直至吾师去世。
我入先生家时,他对外已号称封笔,但应酬的作品仍然不少,给了我观摩学习以得天独厚的条件。不但先生对我的关切教导,使我铭记于心。他那高深的艺术造诣,和治学精神,更是我终生学习的榜样。
先生融诗文、金石、书、画于一炉,博采众长,蹊径独辟,形成了重要的艺术流派,对后世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且不说他沈潜于刻印“自少至老,与印不一日离……”(《西泠印社记》),融浙皖两派之长,参以邓、吴、赵诸家而归其本于秦、汉,达到了纯朴浑厚,出神入化的艺术境地。也不说他“曾读百汉碑,曾抱十石鼓”和“强抱篆隶作狂草”笔势奔驰,苍劲雄浑,凝炼遒劲,貌拙气酣的书法艺术。单说他敢以作籀之笔入画,给写意花卉的运笔带来了新的生机,就足以给后学者以新的启示。
先生作画,笔恣墨纵,不拘成法,外貌粗疏而内蕴浑厚,齐白石说他:“余见缶庐六十岁前后画花卉,追海上任氏,得名天下,后参赵氏法,而用心过之,放开笔机,气势弥盛,横涂竖抹,鬼神亦莫之测,于是天下叹服矣!”他以极度简练的笔墨来表现深邃的意境,虚实相生,神完气足,所作花卉、瓜果、山水、人物,缘物寄情,充分表现出物体内在的气质和生命力!
他充分发扬了中国画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相结合的创作传统,既突出了对象的神韵,又增添了诗意;你看他在一大片绿色的芭蕉叶上画上了几颗黄澄澄的枇杷,背景又补了一支亭亭而立的淡墨荷花,是何等的清新、诱人!尽管这几件东西并无太多的关联,但谁也不会觉得这样配置不自然与不合理。再看那两幅水墨《枇杷》与《桃》,尽管不施一笔颜色,然而那水果质感、果树的生机,不是全都跃然纸上了吗?读者不是能感受到画面上丰富的“色彩”吗?我还看到先生的另一幅《双钩枇杷》行笔很不经意,以狂草笔法为枝叶,画个圈为果实,题款云:“唯双钩一无师承,未免为识者笑耳”之句。又一幅《墨枇杷》,二尺长的枝干不见一叶,枝梢果实透熟,枝旁凭空画了一块大石,先生通过巧妙的题字,把它们诗意地结合在一起了,体现了他丰富多样的艺术手法。
昌硕先生设色,同样有其独到处,艳而不俗,强烈而又和谐,浓重典雅,浑然天成。他极重视色彩的配置,他把洁白的玉兰和嫣红的牡丹画在一起,也画红蔷薇映绿芭蕉,或画五彩缤纷的菊花,衬托、对比相映成趣。
先生善作诗文,有的古朴隽永,也有的活泼自然,接近口语。尽管日常诗友酬唱时他总是捷足先得,但在正式定稿时,他总要反复推敲,十分慎重,他对诗作精益求精,苦吟数十年未尝间断。
“深思力索”是先生一贯的学习方法,他主张思而后学,对各种不同的意见,亦不以尊卑为准绳。平时,常有一些老友来探望先生,并出示一些书画求教,先生总要我认真地看,待客人走后,他就要我谈出它们的优劣,然后把自己的看法告诉我,使我得到教益。先生自己画完画,亦要我提出意见;一次他画了幅四尺大松,有个朋友建议他在左上方加上几笔,那人走后,先生问我的看法如何,我以为这株松姿态很美,用笔潇洒,点染随意,是一幅在不经意中颇具匠心的作品,要是再加上几笔,就多此一举了。先生听后,仔细考虑一下说:“启之说得对,这正合我的想法,不加了!”
先生极重视作品的“神气”力求做到气脉贯通,他在不少题画诗中都讲到了气势的问题。
昌硕先生为人冲淡、谦和,他常说要“不薄今人爱古人”。他不但对青藤、白阳、八大、石涛、赵之谦、吴让之诸家极为推崇,对同时代的任伯年、蒲作英、陆廉夫等,亦是待人以诚、求知若渴,因而能博采众长。他平日诙谐、达观,与我这个小辈之间亦常戏作一些富于生活情趣的小诗;他在我俩合影的照片旁题上:“手扶藤杖陟山级,个簃从之防我跌,龙泓’石像’菀尔而笑曰,印不藏锋书退笔,老而不死是为贼。”
先生热爱艺术也热爱生活,虽年逾古稀,还保存着可贵的童心。有件小事,使我至今不能忘怀;就在先生逝世前数月,我们去超山赏梅,回杭时途经塘栖,对着明媚的春光,先生不顾八十四岁高龄,与我在河边捡石削水,当他看到自己甩出的瓦片能在水面上跳五下,而我削出的瓦片跳不起来时,便爽朗地大笑,连说:“启之还削不过我!”彷佛回到了童年时代!
而今,我已年逾八旬,献身艺事近六十年,在长期的艺术生涯中,甘苦倍尝,深感缶师精湛的艺术造诣,得来绝非偶然,这与他坚韧不拔的意志,对艺术事业锲而不舍、赤胆忠心是分不开的,益觉先生的可敬与可亲。
一九八一年五月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