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忌 海市蜃楼

好山幽绝处 全凭墨华浓
唐代王维在《山水诀》中言：「夫画道之中，水墨最为上。肇自然之性，成造化之功。」并用画笔与荆浩、关仝、董源、巨然、李成、范宽、郭熙、马远、夏圭、黄公望、吴镇、倪瓒、王蒙一起，写就了一部中国水墨山水画史。在他们之后的水墨山水画，仍是代不乏人，而水平的高低，则主要以笔墨功底高低和传统文化修养醇厚与否，以及审美能否贴近时代脉搏，为主要评判标准。清初四僧中的弘仁、石涛与金陵龚贤，倡「笔墨当随时代」，「搜尽奇峰打草稿」，具有极高的笔墨修养，为人们称道不已。他们的前辈沈周、文征明、董其昌，则凭借着醇厚的文化修养与精深的笔墨功底，成为明代水墨画史之重镇；而近现代的张大千、谢稚柳亦是如此。 「用墨无他，惟在洁净。洁净自能活泼。涉笔高妙，存乎其人。」清人方熏《山静居画论》的这句话，道出了水墨山水画用墨造境的基本准则。水墨山水画犹如陶渊明、王维的田园诗，意在清雅萧散，境在洁净澹远，描绘的大都是恬淡疏朴、无争的世外清净地
故画者的传统文化修养与笔墨修养，是同样重要的。文学与绘画的表现语言虽不同，但它们遵循的形象思维之原理却是相通的。陈无忌是一位敏感于文学与绘画艺术，自少年时代即为传统文学与国画的魅力所吸引，有着艺术天赋且勤奋，文学功底颇深的专业画家。他向古代经典与现代名家的学习，从技巧到观念都是不拘泥的，也不为传统或当今的流行表现模式束缚和诱惑，是取自己探索方向的元素，融入到创作之中。所以，他的水墨山水画是学养之积累，加之纯熟的技法，将真性情化为笔墨流露而成。
董其昌《画旨》有：「古人云：‘石分三面。’此语是笔亦是墨，可参之。」恽南田《瓯香馆画跋》也说：「有笔有墨谓之画，有韵有趣谓之笔墨。」可见，「笔墨」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是水墨山水画之根本。在笔墨中，画者的精神气息、文化修养是无所不在。用笔的快慢、光涩，用线的长短、方圆，用墨的干湿、浓淡等，都能传递出不同的审美感觉。而章法布局的起承开合，墨色的轻重变化等因素，同样也能传递出不同的精神气息和文化取向。但精神含量并不是笔墨之独有，笔墨中还包含着极强的技术含量，水墨画的纸绢和水墨，点画上去就没办法涂改，完全记录着画者作画过程中的情感和情绪变化，非常敏感，必须「下笔不惑」。而且笔墨因书法用笔的介入，其本身又有极高的质量要求，如力透纸背、锥划沙、屋漏痕等。当然，笔墨问题还和整个中国传统文化相为表里，其极境是「绚烂之极、复归平淡」。画家在大自然中，看到生动的现实景观，将其在心里抽象化、符号化，并形成笔墨；而这种笔墨形式，是与画家的自我修为、处世态度，乃至心性品格联系在一起的。对画家而言，每一次创作都是一个新程序锤炼的过程，都是既有的程序被重塑而赋予新的灵魂和新鲜血液，且使之成为有新的生命的过程。而「笔墨当随时代」，就是要将笔墨作为画者的思维和情感载体，使作品具有时代感，符合当下的时代审美，把古典文化形态转化为现代文化形态，既把握住传统文化的主体精神，又吻合于当代的视觉观念和审美价值。
以上所谈之笔墨论与时代观，可视之为是对陈无忌水墨山水画优长的总结。因为，笔墨功底深湛与传统文化修养醇厚，以及审美贴近时代的脉搏，是陈无忌淡墨轻岚气清润之水墨山水画的特点所在。
2017-06-10
王永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