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梵志 2014年作 雪夜松柏

作为中国当代艺术的重要人物，曾梵志一直在积极探索自己的绘画语言，各个时期的绘画风格都大不相同，因早期学习西方表现主义绘画，他的作品中具有强烈的表现主义特征。2004年后曾梵志开始对线条进行试验，正式推出他的“乱笔风景”系列，在这一系列中他摒弃了绘画的叙事性，使观众不得不把目光集中在画面的效果上。“乱笔风景”所描绘的不是现实中的风景，是艺术家潜意识灵感的反映，最引人注目的是极具想象力的视觉效果，作品中那深沉的冷色调和杂乱的笔触刺激着观者的心灵。
“乱笔”方式的形成源于一次偶然事件。曾梵志在一次右手受伤后，想要继续作画便只能改用左手，然而左手的控制力和娴熟程度远不及右手，于是在创作过程中不断出现错误，破坏了画面，越想改正越造成新的错误，曾梵志在这种从未有过的绘画体验中感受到了破坏的力量，索性将其保持、发展，创造出“乱笔”风格。之后，曾梵志又在草书的狂放不羁的笔势，以及观察植物藤蔓之间的穿插和动感中得到更多的灵感，使得他的笔触线条更加灵动、跳跃，更具东方气息。创作于2014年的《雪夜松柏》是此系列较为小型而罕见的延伸，荒野中一棵苍劲古朴的孤松屹立于夜空之下，孤松的造型具有线性趣味，点点雪花集中在松柏周围，象征大雪纷飞，整个画面的深蓝色调更突出了雪夜的氛围，作品明显受到东方审美的影响，更贴近中国传统文人的趣味。
在这件作品里，曾梵志有意识地将东方美学与西方油画结合起来，这种融合并不是浮于表面的，圆形的画面让人联想到中国画中的小景山水，构图简洁而有韵致，正如艺术家所言：“东方讲求灵动、阴阳、平衡、意境，在技术成熟之后，会追求更高的层次，达致‘道’的思想和精神。故后期作品不断从这方面钻研，加入的东方元素不只为了表面的意象，而是从内容和精神层面出发”。在《雪夜松柏》里，写实的物象—松柏、雪夜的空间与书法自由流动的笔线、油画的奔放笔触共同构成一个全新的视觉图像，这个图像既是精心设计、结构分明的，又充满写意和不确定性，用律动的线条营造出水墨画中的生动气韵。这件作品中也可以看出此时曾梵志的精神状态与中国文人画那种追求笔墨与心灵直接对应的艺术理想相契合，从繁杂的世界中抽身而出，回归自己心灵的净土，避免被潮流和曾经的标志性风格所吞没。《雪夜松柏》不再关于绘画的叙事性，笔触和色彩就是作品本身所蕴含的内容，抛弃对直观世界的描述而寻求其纯粹化的视觉体验和精神表现，在深入探讨精神世界以及人与自然关系的同时，艺术家回归到自己的内心，在文人画的精神世界里寻求到了畅神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