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绶 1646年作 驱邪去害图 立轴

题 签：陈章侯蛙虫争食图。
题 识：洪绶写与东曦弟。南园掇英，可复得（也）。丙戌暮春。
钤 印：洪绶（参见《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第1050页，第2印）

说 明：
1.款书“洪绶”可参见翁万戈《陈洪绶》（上），第218页，第176-179号款字。
2.“东曦弟”或为杨日升。其字东曦，号集虚，黎川樟村人，文学家杨思本之侄。顺治十二年（1655）进士，任南康府教授，捐俸修葺白鹿洞书院学舍。后调任直隶（今河北）东明县令，升中书，著有《条议草》。
3.本件作品与本场Lot8070孙克弘《稳步高升图》为同一藏家委托拍品，亦为博物馆退还作品。藏家祖辈曾与陈子受、徐邦达深交，其家藏品多捐献于故宫博物院和上海博物馆。其中知名者如故宫博物院藏孙克弘《玉堂芝兰图》，上海博物馆赵孟頫藏《光福寺重建塔记》等。

陈洪绶（1599-1652），字章侯，号老莲、悔迟，诸暨（今属浙江省）人。明代画家。早年受业于著名学者刘宗周、黄道周门下，1642年曾到北京为国子监生，授中书舍人，供奉内廷，不久即离京南归。明朝灭亡后，为躲避清兵，一度在绍兴云门寺出家为僧，自号悔迟，亦号老迟。后在杭州以卖画为生。工诗，擅画，山水、人物、花鸟无一不精。其画初受蓝瑛影响，后广泛临学古人，并大胆创新，所作人物、花鸟形象古拙，擅用夸张变形手法，独树一帜，为晚明变形主义绘画大师。与崔子忠齐名于南北，世称“南陈北崔”。其画风对后世有巨大影响。著有《宝纶堂集》。

明末清初艺术大师陈洪绶（1599-1652），字章侯，幼名莲子，一名胥岸，号老莲，别号小净名，晚号老迟、悔迟，又号悔僧、云门僧，浙江绍兴府诸暨县人。他的作品荒诞而深情，鲁迅先生对之极为推崇，认为“老莲的画，一代绝作”。他性格怪僻，画亦怪异，无论人物、花鸟、山水，皆能突破前人成规，自创独特面目，深刻地影响着后世。前人评论陈洪绶的人物画力量气局，超拔磊落，在仇(英)、唐(伯虎)之上”。他也被当代国际学者推尊为“代表十七世纪出现许多有彻底的个人独特风格艺术家之中的第一人”。
陈洪绶绘《驱邪去害图》，写秋天景色，园中一角，菊花绽放。蟾蜍、青蛙争相驱虫除害，画面虽小，绘制却极为精彩。此画作于丙戌暮春，为公元1646年，为崇祯皇帝自缢，甲申之变之后二年，时陈洪绶48岁，是他创作生涯晚期作品。
作品款书：“洪绶写与东曦弟。南园掇英，可复得（也）。丙戌暮春”。言曰“南园掇英，可复得（也）”，或许有着较为深层的希冀和政治诉求。回溯1643年，在北京体验了三年的政治现实，知道没有仕途之后，陈洪绶返回诸暨老家，后迁居绍兴，借住徐渭故宅青藤书屋。此时，已然是崇祯甲申（1644年）。本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皇帝自煤山西去，消息传到绍兴，陈洪绶如遭电射雷劈，悲愤异常。孟远《陈洪绶传》说：“甲申之难作，栖迟吴越；时而吞声哭泣，时而纵酒狂呼，时而与游侠少年，椎牛埋狗，见者咸指为狂士，绶亦自以为狂士焉”。他的挚友戴茂齐，也有相同的记载：“既遭亡国之痛，辄痛哭，逢人不作一语。姬人前问好，绶径执姬人手，跽地，复大哭”。两者记载如见一疯傻之人。
满清代明是中国历史上的大事，陈洪绶作为一个积极入仕的儒生，内心既要同偷生的惭愧挣扎，又要为身家性命的安全忧虑。这使得这位年近半百的大师，可以说是内外交攻，痛苦异常。1645年六月，杭州失守。祁彪佳端坐池中而死，年四十四岁。过了两天，祝渊投缳而卒，年三十五岁。陈洪绶的老师刘宗周，在同月八日，绝食月余后去世，年六十八岁。这些噩耗，无疑给陈氏一种心灵上的撞击，深沉的苦痛。
丙戌(1646年)三月，陈洪绶作《苏李泣别图》轴，绢本，设色。题云：“爱画者，得画于丙戌之暮春；作画者，赠画于丙戌之暮春。为王晋卿集歌姬辞客，华堂高会以赏之，当不可；为盗贼携带战舰中以赏之，必可得也。武则天集晋人及王氏父子墨迹至数千百轴，而煨尽于黄巢之手；此物鹪鹩，不敢与李贼比，翻然丁劫运则同耳！丙戌暮春十六日夜，识于青藤书屋，与九弟为行笈之具。洪绶。”画中苏武右手持节，左手举至口；李陵侧身旁立，两袖掩面。背景荒凉；武后横石，上覆兽皮。两人前一羊，石后五羊，其一白毛黑点，小羊跪乳其下。人物颇工，题字狂放，如醉如痴。作此后不到两个半月，清兵就占据了浙东，他被掳险遭***，六月即避乱山中。大概作这幅画时，心情已经相当动荡。
作于同一月的本幅《驱邪去害图》，所言“南园”应不为“东曦弟”家之南园，或为杭州雷峰塔下之南园，张岱《陶庵梦忆》第三卷之《包涵所》：“南园在雷峰塔下，北园在飞来峰下。两地皆石薮，积牒磥砢，无非奇峭。”黄涌泉《陈洪绶年谱》记载陈洪绶于1645年秋天可能曾去杭州，因为著录内有《雷峰西照小景》画作，是他在一条名称“宛在”的船中画的，款云：“乙酉秋日洪绶作于宛在，时泊长桥。”张岱与陈洪绶为友，二人与众多相知多次于西湖游玩。张岱《陶庵梦忆》卷三有“陈章侯”一节，述说陈洪绶趣事。
“南园掇英，可复得（也）”，或许，陈洪绶作本幅《驱邪去害图》，有着对于时局的无奈、悲痛、愤懑，也有更多的希冀。从四十八岁(1645年)到五十五岁(1652年)，陈洪绶开始了他的遗民生活，他也完全放弃了仕进的念头，在卖画谋生的迫切需要及甘为画师的心智专一下，产生了他一世最成熟精湛的作品，如同本幅“高古奇骇”之佳构，巩固了他在中国画坛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