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品描述:
题布套边:拳湖棠詠。诸名人山水十帧有题。
题签:拳湖棠詠。
题识:
1.拳湖棠詠。己丑重阳前一日为鹤翁师台题祝。邻治晚学朱详。钤印:朱详、层轩。
2.己丑新秋写似鹤翁老父台,邻治门下严穀。钤印:严穀之印。
3.己丑七月望,云间戴履。钤印:南有。
4.毗陵逸麟。钤印:之麟。
5.己丑中秋写寿鹤翁老父台,新安江必名。钤印:江必名印。
6.己丑秋日写,沈祁。钤印:雨公。
7.己丑秋日写似鹤翁老父母,娄东王时敏。钤印:王时敏印。
8.己丑秋八月写于虎溪之梅花楼,张宏。钤印:借园、张宏之印。
9.己丑夏日写,汪雋。钤印:雋。
10.己丑秋日写寿,鹤翁老父母,吴伟业。钤印:伟业。
11.华亭蒋蔼。钤印:蒋蔼。
鉴藏印:陈氏家藏、蕉林秘玩、云龙衲子、北平李氏所藏
吴伟业、王时敏、邹之麟、张宏等名贤
说明:
1.本册为上海博物馆退赔,布套上有“入”字编号,并有“壹文画812”标签。
2.顺治六年(1649),吴伟业、王时敏、邹之麟、张宏等十一位名贤集《拳湖棠詠册》为“鹤翁”祝寿,水墨、设色金笺,名家齐聚,笔墨清雅,富有文人高逸之趣。
3.根据册中诸家题识所言,称“鹤翁”为“老父台”、“老父母”等,可知上款人为当地州、县父母官。故宫博物院亦藏顺治十五年(1658)春仲王时敏为鹤翁作《山水图》金笺扇页。
4.袁安圃旧藏。袁安圃(1904-1963),名樊,字安圃,号枫窗,籍贯江苏吴县。从事金融、纺织业。任职于金城银行、诚孚信托公司,1956年后在新裕棉纺厂工作。1962年赴香港,受聘于敏求精舍。袁安圃热爱中国古典文化艺术,跟随冯超然、张謇、俞粟庐等学习绘画、诗词、戏曲,在书法绘画和文物收藏等方面有颇深造诣。并创办了鉴真社,出版古代艺术类书籍。1978年,袁安圃的遗孀陈佩瑶及子女以袁安圃的名义将王宠《草书古诗十九首》卷、丁云鹏《式夷九曲图》卷等12件明清书画、器、角雕、拓本捐赠给上海博物馆。
1.朱详的书法可参见祝允明《跋华氏新辑宗谱》册,其以隶书题写引首,并署款“古疁后学朱详书”,钤印“子功私记”。“古疁”为上海嘉定古称。由此可知朱详之字号与籍贯。
2.戴履,字南有,明季词僧释正岩有《木兰花慢•书戴南有册》,称其少年时“热肠负节,大略观书”,而后风尘燕市,远离故里,又以冯谖客孟尝君事、墨翟不臣事如商纣之暴君事,赞誉戴履性情高洁,处事见微知著等。陈继儒《题戴南有藏画卷》亦赞言:“南有诗画超超尘外,而又多学道之气,乃不愧此中数椽隐居耳。……南有学道多泉石之姿,沈子居赠以此卷不妄也。”
3.邹之麟,字臣虎,号衣白,自号逸老,又号昧庵,江苏武进人。明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举南京乡试第一,三十八年(1610年)进士。博览群书,文辞歌诗皆追摹古人。清顺治二年(1645年)后,闭门致力于翰墨。山水法黄公望、王蒙,用笔圆劲古秀,用墨浓淡相宜,构图简练朴质,形成了自己特有的风格。
4.江必名,字德甫,安徽江村人,嘉定籍诸生。为董其昌入室弟子,画入宋元人阃奥,迄今访求者,不惜重金购获。苏州市博物馆藏其崇祯十二年作《白雪高风图》,崇山峻岭之中,满山积雪,苍松叠翠。其父江一鹤,亦工书画,与董其昌、陈继儒、陆应阳等为莫逆之交。
5.沈祁,字雨公,号东余,嘉定(今属上海)人。工绘事,笔墨苍老。曾遍游匡庐、西华,入浙,溯钱塘江,上下东阳两岘间,至甬上谒天童密云师而返,著《东余游草》《南翔志》《嘉定志》。其与吴伟业、谢三宾、杨文骢等相交好。
6.王时敏,字逊之,号烟客,晚号西庐老人,江苏太仓人。明万历二十九年(1601)举进士,崇祯初以荫仕至太常寺卿,崇祯十三年(1640)辞官隐居,入清不仕。工隶书,善画山水,以元黄公望、倪瓒为宗,又受董其昌影响。他极力主张恢复古法,反对自出新意,是清初画坛正统派的领袖,后世称“娄东派”,与王鉴、王石谷、王原祁合称“四王”,位列“清初四王”之首,在当时有很大影响。
7.张宏,字君度,号鹤涧,江苏苏州人。善画山水,师法沈周而略有变化,画风苍秀,亦善人物。
8.吴伟业,字骏公,号梅村等,太仓(今属江苏)人。明崇祯四年(1631)进士。清初征为国子监祭酒,清顺治十四年(1657)辞官南归。善书画,山水宗法元人,笔墨温润秀雅,具有文人书卷气,与张学曾、王时敏、邵弥等书画家友善。精诗词,是娄东诗派开创者。与钱谦益、龚鼎孳并称“江左三大家”,著《梅村集》。
9.蒋蔼,字志和,松江人。明天启、崇祯时人。善画山水,学沈士充。苍劲多用渴笔。规摹唐、宋皆能神会。陈继儒题其画卷云:“自唐、宋、元名家,皆撮其精微。染于毫端,岂惟气吞时流。即董宗伯(其昌)见之,几下卫夫人之叹。”松江县博物馆藏其山水册、广州美术馆藏其《峻壁飞泉图》。
袁安圃旧藏
吴伟业、王时敏、邹之麟、张宏等名贤《拳湖棠詠册》赏析
文 / 同古堂
明代中期,仕宦、富商等造园之风兴盛。何良俊《西园雅会集序》记载:“凡家累千金,垣屋稍治,必欲营治一园。”其中,日涉园是张延登在太仓(现泰州)所构园林,。张延登为邹平张氏,所以他的资料多在《邹平县志》有所记载。崇祯十年(1637)六月,张延登又偕友人来到日涉园旁的“小西湖”泛舟,意兴阑珊,遂作《纪游诗》,以畅叙幽怀。《纪游诗》诗云:“新涨勺湖接素秋,数椽艇子讬同舟。城头鼓角惊鱼凫,查上星辰照女牛。垂钓我如甘小隐,济川君自抱奇筹。一拳快睹忘宾主,从此荒园纪壮游。”
又根据张延登长文诗题:“丁丑六月,园小西湖新涨,编竹为艇,携友同游,至夜分,即席小咏,湖名小西湖,每嫌取意太泛,今更名曰拳湖。”可知这次游湖时,其将日涉园旁“小西湖”改名“拳湖”。景象奇丽的“拳湖”亦多为文人吟咏,如梁知先、王士祯、禹之鼎等。董其昌曾为此湖题亭名“烟波缥缈”。顺治六年(1649),岁在己丑,吴伟业、王时敏、邹之麟、张宏等十一位名贤亦集《拳湖棠詠册》为“鹤翁”祝寿,水墨、设色金笺,名家齐聚,笔墨清雅,富有文人高逸之趣。
关于上款人“鹤翁”,考相关文献可知仅牛若麟一人较吻合。牛若麟,字鹤沙,黄冈人,天启元年(1621)中举,崇祯十年(1637)登进士后,出任吴县知县,崇祯十五年(1642)丁忧去职。南明弘光年间亦曾任浙江道监察御史,南京陷落后回乡隐居。吴县与太仓相距极近,王时敏、吴伟业为其贺寿,称之“老父母”,亦是情理之中。又考《洞庭东山志》载,牛若麟曾为富甲一方的儒商席端攀写《右源席公墓表》,而《右源席公墓志铭》则是吴伟业撰、李待问篆、文从简书,由此可知牛若麟精于书法,与彼时文士名贤如吴伟业、李待问、文从简等亦应皆有交集。蓝瑛、王铎、高岑、樊圻等亦有作品赠予“鹤翁”。参见河南省博物馆藏蓝瑛《暮山飞雪图轴》、湖南省博物馆藏高岑《临刘松年山水轴》等。结合此《拳湖棠詠册》中作者,可见“鹤翁”往来文人多属江南一带,亦契合牛若麟任职吴县的履历。
题耑者朱详,字子功,号层轩,古疁人(今上海嘉定),为吴县毗邻,此亦契合其自称“临治晚学”。北美私人收藏的祝允明《跋华氏新辑宗谱》册页,朱详亦隶书题写册首并跋,可见书艺不俗。
王时敏与王翚、王鉴、王原祁并称“四王”,又与吴历、恽寿平等合称“清六家”,亦与董其昌、王鉴、邵弥、李流芳等同列“画中九友”,以复古为更新,被视为文人画的正脉,左右时风,影响殊深。而王时敏为诸家之首,极受推重,王鉴在《染香庵画跋》中,即言:“大痴一脉,吾娄烟客奉常,深得三昧,意此外无人。”本幅写密林之中,茅屋错落其间,高士临门静坐,颇是怡然自得。屋外主峰雄浑,皴法率意,远岫淡蓝色晕染,连绵缥缈,近景处山石堆叠,淡墨写水纹,清泉曲绕,余者留白,一座木桥横跨,明净涵淡之状宛然。
明末清初,吴伟业于汉人士子中声望极隆,文学成就亦极高,有“诗史”之称,所作称“梅村体”,亦为娄东诗派开创者,并与钱谦益、龚鼎孳有“江左三大家”美誉。吴伟业所作《圆圆曲》,其中“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脍炙人口,广为流传。吴伟业书画亦有深厚造诣,书法笔力虬健,绘事取法宋元,画面清新脱俗,意境深远。此幅山水,纯以水墨,颇似倪瓒一河两岸三段式构图,前景密林成排,屋舍掩映,中部留白作江河,水波无痕,山涧处筑一水阁,与高耸峰峦形成对比,更显静逸,苔点细密,其后群山烟雾缭绕,亦是清幽。
邹之麟,武进人,万历三十四年(1606)南京乡试解元,四年后进士及第,授工部主事,与钱谦益关系甚笃。弘光政权时,邹之麟任应天府丞,擢升左佥都御史,又任左副都御史。南京陷落后,闭门寄情书画自终,并改号逸麟、忍辱仙人、逸老。其绘画取法黄公望,并曾临大痴《富春山居图》,亦得之韵致,与艺林亦享声望。是作浅绛设色,峰峦叠嶂,山麓绘屋舍,山腰写凉亭,意境开阔,草木华滋,用笔苍劲率意,浓淡相间。水域空灵,旷远清空,亦是契合黄公望以“阔远”替代郭熙“深远”之审美。山石肌理密笔排皴,亦富浑朴苍厚的意趣。
张宏,字君度,号鹤涧,南直隶苏州府吴县(今江苏省苏州)人。善画山水,重视写生,笔力峭拔,墨色湿润,层峦叠嶂,有元人古意。其画石面皴染结合作为其特色,所作写意人物,形神俱佳,散聚得宜,是明末吴门画坛中的中坚人物,吴中学者尊崇之。本幅写疏林苍松之中,红衣高士在屋内读书的场景,画面悠然自适,少有喧嚣。苍松劲健,古木枝桠交错,院外野草摇曳,而远山雾气云烟环绕,仅露出峰巅,浓墨湿笔横向点染,近于米氏山水,恍似洗尽铅华,一派天真。
江必名,字德甫,安徽歙县人,为董其昌入室弟子,工画,得沈周真诀。作画入宋元人阃奥,迄今访求者,不惜重金购获,与从弟遥止,时称二难。苏州博物馆藏其崇祯十二年作《白雪高风图》,崇山峻岭之中,满山积雪,苍松叠翠。其父江一鹤,亦工书画,与董其昌、陈继儒、陆应阳等为莫逆之交,著《圣湖诗集》。沈祁,字雨公,号东余,嘉定(今属上海)人。工绘事,笔墨苍老。曾遍游匡庐、西华,入浙,溯钱塘江,上下东阳两岘间,至甬上谒天童密云师而返,著《东余游草》《南翔志》《嘉定志》。其与吴伟业、谢三宾、杨文骢等相交好。蒋蔼,字志和,松江人。明天启、崇祯时人。善画山水,学沈士充。苍劲多用渴笔。规摹唐、宋皆能神会。陈继儒题其画卷云:“自唐、宋、元名家,皆撮其精微。染于毫端,岂惟气吞时流。即董宗伯(其昌)见之,几下卫夫人之叹。”松江县博物馆藏其山水册。戴履,字南有,陈继儒《题戴南有藏画卷》亦赞言:“南有诗画超超尘外,而又多学道之气,乃不愧此中数椽隐居耳。……南有学道多泉石之姿,沈子居赠以此卷不妄也。”释正岩有《木兰花慢•书戴南有册》,称其少年时“热肠负节,大略观书”,并赞誉戴履性情高洁,处事见微知著等。
还有两人不能确定其详细身份。汪雋,或是清初县丞汪雋,《大竹县志》载其作《呈金峰上人》诗,诗云“登临犹入翠微中,为扣禅关问远公。说法堂前花雨动,莲房坐久白云封。”另有《婺源县志》载,汪雋字质凡,城西人,以子封直大夫,配程氏,封宜人。可作参考。严穀,或为《东林书院志》编者。其于《东林书院志》序中言及:“余小子穀生最晚,既获睹沧桑陵谷之变,而又穷搜往牒,肃咨方闻,于是东林之详始粲以析,因为雠定原稿,附益成书。志二卷,附《两东林辦》暨《或问》,凡三卷。”而《两东林辨》,考证无锡两座东林书院具体位置,亦是详尽。
此册历经梁清标、李恩庆、袁安圃收藏。梁清标(1620-1691),字棠村,号蕉林居士,明崇祯十六年(1643)进士,顺治初降清,官至保和殿大学士。其“蕉林书屋”藏名迹甚夥,包括《韩熙载夜宴图》《洛神赋图》《簪花仕女图》等。“北平李氏所藏”或为李恩庆(约1796-约1859),字季云,又作寄云,号集园,又号三盘老民,室名爱吾庐。直隶(今河北)遵化人。道光十三年(1833)进士,官两淮都转盐运使,偶写山水,精于鉴别,收藏名迹甚夥,辑有《爱吾庐书画记》。崇彝《道咸以来朝野杂记》载:“咸丰、同治间……收藏书画者,当时有‘三李’之目,谓李季云恩庆、李西园东、李竹朋佐贤也。”亦可见其收藏之富。李佐贤《书画鉴影》颇多抄录《爱吾庐书画记》所载。
袁安圃(1904-1963)为江南才子,张謇诗跋中曾将其与吴湖帆相提并论,冯超然亦赞之“宿世应辞客,前身是画师”。1962年袁氏赴香港,受聘于敏求精舍,为胡惠春鉴定书画。此外,是册为上海博物馆退赔,布套上有“入”字编号,并有“壹文画812”标签。
本次拍卖的Lot8913号宋天麐《临黄公望富春山居图》,亦为袁安圃收藏,山光水色,峰峦起伏,烟云变幻之奇,江山钓滩之胜跃然于纸,幅上吴伟业题跋,亦足堪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