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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春芽 1993 年 中国风景一号

价格:
暂无
分类:
暂无
说明:
签名:周春芽 1993;1993 周春芽 《在绿色背景中的石头系列》(画背) 发表 《Zhou ChunYa周春芽》,Timezone8,香港,2010年,第197页 本件拍卖标的处于保税状态下,详情请见本图录《保税拍品竞买须知》。 展出 “1971-2010周春芽艺术四十周年回顾展”,2010年6月13日至24日,上海美术馆,上海 中国风景一号 文/尤永 公元819年,唐元和十四年正月,
文档编号:
art5260810223
估价 :
12,000,000-18,000,000 RMB
成交价 :
暂无
作者:
周春芽
尺寸:
100×80cm×2
材质:
布面 油画
形制:
暂无
拍卖日期:
2026-05-11 暂无
钤印:
暂无
专场:
当代艺术夜场
拍卖会:
中国嘉德2026春季拍卖会 - [暂无]

拍品描述:

签名:周春芽 1993;1993 周春芽 《在绿色背景中的石头系列》(画背)

发表
《Zhou ChunYa周春芽》,Timezone8,香港,2010年,第197页

本件拍卖标的处于保税状态下,详情请见本图录《保税拍品竞买须知》。

展出
“1971-2010周春芽艺术四十周年回顾展”,2010年6月13日至24日,上海美术馆,上海

中国风景一号
文/尤永
公元819年,唐元和十四年正月,刑部侍郎韩愈触怒宪宗,左迁潮州刺史,即日启程,行至秦岭蓝关。侄孙韩湘踏雪相送,韩愈遂作七律《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其中“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一联,将山河阻隔与身世浮沉熔铸一炉,读来令人荡气回肠,千载之下,犹有回响。
千载之后,1989年1月,北京至成都的T7次列车在此放缓了节奏。列车翻越秦岭,需沿北坡盘旋回绕,攀升六百余米,穿行数座隧道,而后俯冲入川,直抵巴蜀。抵达秦岭山区时,正值清晨七八点钟,太阳刚刚出来,晨光沿湛蓝天际渐次铺展,北方冬日的山川风物,在曦光映照下,悄然点染出几分不凡气韵,有一种奇特而炫目的色彩。
萧瑟山间,万叶凋零,寒枝瘦影如同铁画银钩;枯枝败叶随风起舞,宛若焚余的残章断简,重获生命,摇曳生姿。更为奇特的是,朝日溶金,为重重山峦与路旁巨石镀上一层幻影般的流光,使它们瞬时具备了一种近乎神圣的气象。自古论画,都说“繁华易工,萧条难画”。但此刻的秦岭,却是在冷寂萧条中迸发出绚烂瑰丽,令寒树秃枝,也显得生机勃勃。
那个年代的列车车窗极为笨重,需拇指同时下压两侧铸铁揿纽,双臂发力上提,方能开启。若是女子,则须两人合力,才够拉开车窗的力气。大部分的行车时间里,车窗紧闭,车厢又无新风系统,一夜下来,空气浑浊。
三十四岁的周春芽就在这趟车上,秦岭群峰,枯木寒林,金光熠熠的巨石,嵌入窗格,又一格一格有节奏地流走。他忍不住打开车窗,秦岭清冽的晨风扑面而来,路旁枯草簌簌作响,彷佛触手可及。车内的旅客受不了寒,车窗又重新合上。
寒风一激,往事,翻来覆去的年头,以及难以抑制的归心似箭,都格外清晰起来。前一天,他还在北京,丁方当了一回板爷儿,用借来的平板三轮,把他和行李从老栗家拉到了北京站。再前一夜,他睡在老栗的办公室,棉被中间的棉花空了,留下大洞,盖上大衣,还是冻醒。再前几天,他还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在卡塞尔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打包画册。
在北京,老栗劝他:“留下来,过完年再走,看看这个展览”。——中国现代艺术展,这是八五新潮以来前卫艺术第一次走进中国美术馆。有186位艺术家参加了这次展览,历史事件并非事后才被定义,在事件发生之前,人们就已经在寻找自己未来的位置了。但周春芽还是准备回去了,他急着回去,归心似箭,三年未见女儿,出国那天,褐褐正好过5岁生日。他想女儿,想见老友,想吃火锅。
数十年后,他仍清晰记得当时的感受:“我看西方三年,走遍欧洲。我回看中国,在老栗家看幻灯片,看参展作品和计划。我感到我们还在搞土改,分田分牛,他们已经在谈环保。很多人觉得,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理想中的明天,要赶上,快!——接轨。但我当时觉得,我们的明天未必要成为他们的今天。我们不比他们差,而且他们的今天也并不符合他们的理想。”
后来批评家们常以两句话概括现代艺术大展。第一句话是:“现代大展标志着八五新潮的落幕。”第二句话是:“中国艺术家用了四五年,把西方从后印象派到观念艺术上百年的路,走了一遍。”
我所关心的,并非春芽没有参展,而是他本来好好在画藏族题材,他的《藏族新一代》和《剪羊毛》获得全国性的奖项荣誉,声名鹊起。何以骤然转向树枝、线条与石头?在当时,这甚至被视为“过时”。画家找一条路占一个山头立住脚,多不容易,要改弦更张,又多么危险。他在绘画上的变革究竟如何发生?
答案就在作品本身。
《中国风景一号》由两张100×80cm的画布拼接而成的,相较同年同题作品,尺寸略小,其他几张都接近两米。这是起点,最无畏,也一度最不欲示人,此系列中,唯有此件未参加当年的成都“中国经验”群展。
寻其究竟。观其所由——可能有三个源头:
一秦岭,如上所述。这里的山川草木,曾令李郭驻足,蟹爪寒林,铁画银钩;巨石横空,五色交辉。1989年的T7次列车上,秦岭群峰,嵌入窗格,潜入心中。贾平凹说:“写秦岭就是写中国”,同样,“画秦岭也是画中国。”画秦岭和写秦岭都易流于空洞——中华龙脉,划分南北,贯通古今——这种象征性和符号性太强——易陷大而无当的窠臼。
春芽的办法是不提,秦岭树石只是在潜意识中潜入意象,大词和概念皆随潮流,他不赶潮流。他画的是具体的生灵,无论枯枝败叶,还是沧桑巨石,都有他们内在的灵魂和生命力。他的乱草,髭拉髭拉像是人身上的毛发;石头的肌理在同期肖像画中同样可见,都具有雕塑般的体量感。早两年,1991-1992,他尝试将人体、杂草乱线与石头融为一体,令形体在笔触与笔势的运动中模糊。这时期的代表作《黑色的线条和红色的人体》在92广州双年展上获学术奖。这些90年代初的语言实验,开启了《中国风景》系列的先河。
回到这张画,画中有枯有荣,有萧条亦有生机,有沉沉悲苦与灼灼光华,色彩与情绪交织,张力迸发。“情动于中而形于文”,“吐纳英华,莫非情性”——这些诗论文论,在他画中寻得最形象的对应。他画的是自己的生命体验,是横跨自然与精神的生命跃动,这是他和常人的分别,也是他不管画什么,都充满激情和感染力的内在缘由。
二书写性。从留德归来到《中国风景》系列的诞生,中间有四年的时间,春芽沉浸在八大和宾虹的笔墨以及北宋山水的恢弘之中。
书写性是20世纪中国油画的关键词。刘海粟、关良、吴大羽、赵无极……几代艺术家孜孜矻矻,想通过它,打通中国绘画的现代性之路。
中国有那么悠久的民族绘画传统,却似乎与现代社会无关,与当代绘画也无涉。总感觉,在最关键的地方断开了。
这个断开的地方,就是“现代性”。它并非一个历史概念,到今天,还在进行。现代性一定是外源的?自西方输入的?还是也可能寻找到自身生命的现代性干细胞?或者是可以融合的某些基因?整个20世纪的中国画家,都无法回避这些问题。
他们当中的佼佼者,寻找到一把打开现代性迷宫的钥匙,这把钥匙的名称叫“书写性”。
“书写性”这个词是否准确?其实不准确。自20世纪后半叶直至今日,西方不同艺术家语境中,各自有对应的具体话语,迻译将催发一种有趣的新感受。
赛·通布利在画布上抄写希腊古诗的calligraphic marks——何尝不是“以书入画”;
琼·米切尔很有力量地用不同笔触堆叠颜料的brush strokes——可谓是“扛鼎之笔”;
巴塞利兹,他在某一个时期,曾经给予春芽很多影响,其raw gestural marks——粗头乱服;
翠西·艾敏是我十分敬佩的一位女性,她坦坦荡荡的emotionally mark——称得上是“以情驭笔”
……
是的,春芽也拿到了这把钥匙。在最年盛气强的时候,创造了完美之境。这是来自上世纪,过去的画,却蕴蓄着所有对未来的瞻望。
三传统。这是一个多么大的问题,我们只能三言两语地说些浮光掠影。
在这幅《中国风景一号》中,白色的运用是神来之笔,既有泼洒,也有扫掠,还有堆叠和不刻意地揩搽,层次肌理,远比传统的飞白和留白更加丰富。画面三分之二被一块巨石占据,其形酷似《读碑窠石图》中的赑屃,只是碑身已然缺失,仿佛卸下了千年的重负。
中国艺术史上的每一幅山水,都是“中国风景”,从荆关董巨、李郭范米,至刘李马夏,倪黄王吴……春芽与之,若即若离。他用古典符号言说当代,笔落画布,铿锵有声,叩问山河,也在叩击自己的生命。
元明以降,文人画家皆称艺术出自游戏与消遣,这固然是一种刻意美化的“业余精神”,但也是一种深自贬抑,自嘲,乃至对更高意义的放弃。春芽的“中国风景”更趋近五代北宋的理想范式——人类的尊严与大自然的尊严融为一体,秩序,力量,以及永恒不变的气质。十至十一世纪的绘画范式,如范宽,被称为“纪念碑式山水”。一件艺术作品能否称为纪念碑或里程碑,是后人的判断;对于同代人,它是路标:我们来过,毫无保留,留下了内心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