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品描述:
附吴大羽信件一通及张功悫手写说明二张
展览:生命的需要——吴大羽张功悫艺术文献特展,朵云轩艺术馆,上海,2026年3月28—4月15。
来源:张功悫珍藏;直接得自艺术家本人
生命的需要——吴大羽、张功悫艺术遗产联袂专场
吴大羽作为中国抽象艺术的拓荒者、“大师们的老师”,“留法三剑客”的赵无极、朱德群、吴冠中他们共同的恩师,是中国现代绘画的开拓者、抽象绘画的奠基人。吴大羽毕身耕耘艺术教坛,桃李满天下,张功悫是唯一在吴大羽晚年追随他四十余载,朝夕相伴、持续亲承教诲的弟子。作为深谙西方现当代艺术精髓的学者,吴大羽将其自身精辟的艺术见解与渊博学识倾囊相授,师生二人在风雨岁月中患难与共,情谊真挚深厚,情同父子。
自朵云轩2021年春拍首次推出“云层计划”实验性专场以来,这一聚焦资深艺术家学术价值与市场潜力板块,已得到业界广泛关注与藏家深度认可。云层计划旨在发掘那些在艺术史中占有重要地位、却因种种原因被市场低估的艺术家,通过学术梳理与专业呈现,还原其应有的艺术价值。过往我们推出的王劼音、罗中立、马轲、耿建翌、陈钧德等专场,均取得了学术与市场的双重成功。
本季“云层计划”重磅推出吴大羽与张功悫师生艺术遗产联袂专场。这是首次将这对在中国现代抽象艺术史上具有奠基意义的师生作品,作为一个完整板块呈现于藏家面前。吴大羽作为中国抽象艺术的拓荒者,其艺术地位早已被学术圈所公认。是次上拍的吴大羽的三件作品由张功悫收藏,跨越了半个世纪,分别创作于上世纪50-60年代布面油画,涵盖人物、花卉及风景。不仅填补了吴大羽早期至创作转型时期探索的市场空白,更以流传有序、来源清晰的完美状态,为藏家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机会。
1928年3月,蔡元培先生创立国立艺术院(中国美术学院前身),以“介绍西洋艺术,整理中国艺术,调和中西艺术,创造时代艺术”为使命,吴大羽受邀出任西画系主任,成为该校首任西画系主任。任职期间,他将西方现代艺术理念与中国传统艺术精神深度相融,开创了独具特色的“吴大羽体系”,为中国现代油画的觉醒与发展指明了方向。吴大羽的学生队伍和艺术体系是中国现代美术史上一个独特的艺术方阵,其中有赵无极、吴冠中、朱德群、艾青、胡一川、王式廓、祝大年、丁天缺、罗工柳、涂克、谢景兰、袁运甫、以及在上海的闵希文、朱膺、张功悫等人。
1940年至1941年,吴大羽给朱德群、吴冠中的回信中,首次提及“势象”一词。“我的绘画依据,是势象、光色、韵调三方面的结合。光色作为色彩来理解,作为形和声的联结是关系时空的联结。”“势象”是吴大羽艺术思想的灵魂。他将西方抽象艺术的精髓与中国书法、哲学、画理完美贯通。这一观点的提出,对中国现代抽象艺术具有里程碑式的重要意义。1947年吴大羽得以重返国立杭州艺专任教,担任教授兼西画组主任,学校设立“大羽教室”,全班26名学生,曹增明、刘江、张功悫等均在其中,也由此正式开启了张功悫与吴大羽长达四十余年的师生缘分。
自1950至1960年十年间,吴大羽除了艺术家身份,并无职业立身,家境日趋困顿。幸而张功悫始终不离不弃,随侍身侧,在生活上多方照料、倾力相助,陪伴恩师共渡难关。在此期间,吴大羽时常前往张功悫在五原路的二楼画室,切磋画艺,这里也成为二人在时代浪潮中的艺术避风港。据张功悫夫人回忆:“吴大羽时常来我在五原路的家。他们在二楼的工作室里谈论艺术、创作作品。即使在楼下,也能听见他们谈得很开心。”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张功悫甚至为吴大羽准备画具,陪同写生观影,成为吴大羽与外界联系的桥梁。
是次朵云轩拍卖现当代专场的吴大羽创作于1950年代的人物作品《待》,1960年代的《花卉》和《西郊风景》,见证了吴大羽从具象走向抽象、从写实走向“势象”的关键转型期。
罕见大尺幅人物作品《待》,早年曾悬挂于张功悫家中,绝非一幅简单的从写实向抽象过渡的习作。随作品附赠有吴大羽亲笔信件及张功悫手书的3份吴于此作记录说明。《待》 描绘了一位小男孩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球拍和球。少年的五官、衣褶、手腕、手指、袖口及手持器物,均以高度概括的几何形态塑造而成;大笔触绘就的鲜艳红领巾,搭配绿蓝相间的衣裤与黄色背景,形成强烈的色彩碰撞,与当时流行的灰蒙蒙油画范式截然不同。其作品名称蕴含深刻隐喻:吴大羽原名吴待,“待”字之中,藏着他深沉的双重期盼。据张功悫生前回忆,彼时曾有一位领导设法为吴大羽解决工作问题,拟聘其担任上海美专领导,这幅画便诞生于这一充满期盼与求索的节点。“待”既是他个人心境的真实写照,亦是时代境遇的生动投射,既承载着他对艺术事业的热切憧憬,也寄托着他对自由创作的执着渴望——他在等待一个能够施展艺术抱负的机会,更在期盼自身艺术风格走向成熟,期盼艺术自由的曙光。然而,画中少年那份略带不确定的神情,早已暗合了最终的结局——那份工作许诺未能兑现,现实再次将吴大羽推入失望的境地。更令人唏嘘的是,吴大羽曾嘱托张功悫将《待》送往上海美协参展,却意外落选。张功悫生前留有手记记录此事:“此幅身戴红领巾手拿羽球的男孩,名为等待,在1959年这张油画是羽师让我送去美协画展的,后来未选上,我又去取回,羽师送我,让它挂在我的画室了。
此外,吴大羽的《西郊风景》与《花卉》两件作品亦承载着深厚的师生情谊:1953年二人同游西郊荒芜园陵写生时,吴大羽特意将《西郊风景》留赠于他,作品背后有张功悫手写的“1953年在西郊荒芜园陵羽师写生”字样;1961年张功悫的长女出生,遂在菜市场买一盆花拜访恩师,不久后便收到他以此为原型创作的《花卉》相赠,这些作品成为二人艺术交往最直接的见证。
张功悫生前视这些作品如生命般珍视,始终珍藏于家中,即便出国也随身携带,悉心守护着这些承载着师友情谊与时代记忆的艺术瑰宝。张功悫创作油画《忆50年代画室》,作品中画室左墙上便清晰呈现了这幅《待》,其旁则是吴大羽赠予他的另一件作品《帮工董根妹》,该作品也是张功悫收藏。
1951年,吴大羽与张功悫曾合作创作连环画《王宝林结婚》,全套共49张,初衷是宣传我国第一部婚姻法。次年(1952年),二人再度携手创作连环画《石头孩子》,该作品成功出版,绘图者署名“元昔”。张功悫对吴大羽充满敬意,他曾动情地说:“生我者父母,育我者羽师也,羽师的悉心培养,使我渐悟艺术之‘大道’,至今心存感激。”
吴大羽也十分珍视赞赏这位学生。创作于1956年的《男孩与玻璃杯》正是这段师生情的珍贵见证:张功悫在上海五原路旧居画了一幅画作,身着白衣的小男孩趴在桌上,在小憩中沉思,而作为老师的吴大羽先生后来补上了寥寥几笔,为画作添上了一个杯子。这幅师生合作作品,不仅关乎师道传承,更见证了两个艺术家在特殊年代对艺术本质的坚守。
是次上拍的张功悫1940年代创作的《花卉》,背景中静谧的不同层次的蓝色,衬托主体的花卉,笔触运用的长短、粗细、快慢、顿挫产生了整体的画面节奏感,笔触与笔触之间、颜色与颜色之间自然结合又笔笔交代清晰,整体氛围产生犹如水墨画般的氤氲气息,热烈又有序。吴大羽曾称赞说:“功悫,这样的画,人家20年也达不到这个水平!”值得注意的是,张功悫自20世纪50年代初便致力于抽象画创作,而轰动当世的西方抽象画原作,直到80年代赵无极在杭州举办个人画展时,国人才得以初次亲眼目睹。与赵无极在法国抽象表现主义中领悟的艺术路径不同,张功悫的抽象创作源自吴大羽的“势象”理念,是深深扎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抽象精神的生动体现。
上海是吴大羽自少年离开家乡后人生的第一站,也是他的归宿。他自15岁来到上海,在其后70年的人生中,经历留洋求学、战乱避难、解聘归隐,三出三归,这座城市有着不解之缘。此次朵云轩拍卖现当代部推出云层计划——吴大羽、张功悫艺术遗产联袂专场,恰逢两位先生师生结缘80周年、吴大羽先生去世近40周年之际,既是对这两位与上海血脉相连的艺术先贤的深切致敬与永久纪念,也彰显了朵云轩几代人对艺术传承的不懈追求。
吴大羽曾言“我是不会死的”,其“怀有同样洁愿的人,无别离”的诗意箴言,恰是他与张功悫师生情谊的最好写照。吴大羽与张功悫用一生证明,真正的艺术能够穿越时代的阴霾,抵御岁月的侵蚀,即使在最艰难的境遇中,也能绽放出永不褪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