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焯 题高句丽砖拓本 镜心

题识：西汉砖制坚朴而薄，字体细瘦而劲浑，劲浑之致，古香泽人手，以余所藏五凤砖文证此，可征永乐太王碑为汉所建无疑。砖文类颂词，亦汉语吉祥之例，而古雅为多；高句丽好太王墓砖文；王廉生祭酒得之拓以见示，石芝西堪记于苏城；此即砖侧文字，厚不及寸，其质坚而理密，非季汉砖埴之工所可及也；证以《汉书·高句丽传》，葬制正如碑估所言，碑文未述，守墓律亦至严整；此廉生祭酒夫人所手脱，戊戌四月在京师，文敏曾语予者，今乃有人琴俱杳之慨，可悲也已。又及；石芝西堪有高丽好太王碑释文纂考一卷，刻以行世；书法自西汉，变分隶之繁为简，而体意圆浑，彖势犹存。桓灵以还，隶之波桀多横，乃成挑法。中郎《隶势篇》所谓纤波浓点，错落其间。严铁桥亦云东京中叶后，始有秾首纤尾之体，而隶又变。间当以此往来论古之信，往哲论书，征以赏著，良非讏言。又记；自来书体辨之精彩者，唯梁庚肩吾《书品》一叙。惜诠释者未得其要。实至唐张怀瓘辈，破析旧体，诞漫不经，千古聚诵，迄无笃论。考子慎为高斋学士之冠，其于书艺体势证乡，今故俱得真诠，尝思广其名义，为之疏证。盖秦以前古籀外唯篆书一体，自隶人程邈始作隶书，取其捷于篆也。庚氏谓始皇以奏事繁多，篆字难制，因见而重之，顾秦时八体之隶，画平行方，笔意谨严，尚多篆法。其后纤波秾点，而八分之势成。殆后汉章帝时，上谷王次中初变古形，乃以八分名，师宜官、蔡邕、梁鹄并善之，李阳冰谓次中，因古书少波势，始作八分楷法是也。由是隶体多耑，篆意渐失。草篆、草隶别名一格，皆所谓解散隶法，用以赴急，但可行之军书狱职尺牍之用耳。光绪三十四年七月，老芝记于樵风廎。
钤印：郑、石芝西堪读碑题记、西崦人家、瘦碧闇所得金石文字印、郑文焯校藏金石刻记、樵风逸民、侍儿南柔同赏、叔问、冷红词客、文焯私印、老芝、郑叔问考藏汉魏六朝碑铭造象文字记、高密、郑（押）郑文焯、小坡、樵风客、文焯私印、大鹤

出版： 《又见老虎》第206、207页，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20年。